那人吓了一跳:“知州?那不是比县令还大?”
老汉说:“大一级。整个州府都归他管。”
镇衙门口本来只有两个衙役守着,见这阵势赶紧跑进去叫人。
宋明从里头出来一看,轿子已经停在了门口。
轿帘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里头走出来,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方巾,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很亮,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一眼就把这地方看了个底朝天。
宋明认得他:知州周平。
他赶紧上前拱手:“周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周平点了点头,没多说,迈步进了镇衙。
后头的随从鱼贯而入,把镇衙的院子占了大半。
郑从听见动静从后堂出来,见了周平,拱了拱手,说:“大人一路辛苦。”
周平说:“不辛苦。红薯在哪?先带我去看看。”
郑从说:“在后院。大人请。”
两个人往后院走,宋明跟在后面。
推开角门,满院子的红薯堆在棚子底下,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周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到最近的一堆跟前,蹲下来,拿起一个红薯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皮色,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说:“这就是那个东西?”
郑从说:“是。已经入库四万多斤。”
周平点了点头,说:“好。现在不许动。”
郑从说:“已经安排了守军轮值。”
周平说:“好。”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全镇都知道了——知州来了。
江荷正好洗衣回来,路过街口的时候听见几个妇人在那儿议论。
一个说:“听说是知州大人来了,这阵仗真是没见过啊!”
另一个说:“知州来这里干什么?”
旁边一个老汉接话:“知州管着整个州府,他应该也是为了红薯来的。”
那妇人啧啧了两声,说:“又是为了红薯。”
江荷没有凑过去,端着衣服就回了院子。
她一进院门,就看见陈石头和江树站在院子里说话。
江荷把木盆放下,说:“外头都在传,说知州来了。就住在镇衙。”
陈石头点了点头,说:“我听见了。”
江树问:“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陈石头说:“看什么?人家是来办差的,咱们凑什么热闹。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到了下午,镇上又传出了新的消息。
这回传得更快,也更让人坐不住。
朝廷要收红薯。
有人说,衙门会派人到各家各户去收购,价钱还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