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傅此话是何意?”
吕婉容蹙眉,心底有几分猜测,但面上并未急着显露。
裴锦淡然地说,“陛下已经十八,后宫未曾有妃嫔,可太后先前挑选的女侍读,陛下却一直留在宫中。起初朝堂的臣子们,皆以为陛下会从女侍读中选出皇后,亦或是妃嫔,可这几年过去,陛下迟迟未下旨,他们心急如焚,已经在劝宋相出山。”
宋相是陛下的舅舅,几年前陛下亲政后,他便上交兵权,不再过问朝政,在府上闲居,莳花弄草,悠闲自在。
吕婉容蹙眉,“宋相会为了此事,出面吗?”
“宋相自是不会,奈何宋相的软肋,可是人尽皆知。”
吕婉容恍然,“他们求到了柳大人面前?”
“他们一个个打着为陛下好的名义,隔三岔五去柳府哭天喊地,这几回合下来,柳大人自是架不住。”
吕婉容想到朝堂上,威风凛凛的官员,竟真的跑到柳大人的府里,摆出市井无赖的姿态,眉眼浮现笑意。
倏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乍然在他们身后传来,“朕记得今日已经告假,并不需要授课,裴太傅还滞留宫中?”
应曜步履不紧不慢,身后跟着几名太监,行至凉亭外,不再上前半步。
吕婉容他们立刻踩着石阶,来到应曜的跟前,一并行礼。
他们垂首弧度相同,毕恭毕敬。
应曜凝视了片刻,方才薄唇轻启,“免礼。”
裴锦起身,“臣来上书房取一册旧书,路过御花园,偶遇吕娘子。”
“宫中森严,裴大人下次行走,还是要谨慎些。”
裴锦拱手,“臣谨遵。”
吕婉容伫立在一旁,缄默不,云鬓并未佩戴簪子,素雅淡然,少了刚刚与裴锦相处的悠然。
他目光落在吕婉容压平的唇角,心下思绪乱飞,眼前乍然浮现出她刚刚在裴锦面前露出笑脸的模样。
应曜冷着脸,“既然裴太傅无事,天色也不早,来人,送裴太傅出宫。”
裴锦离开之际,往后瞥了吕婉容几眼,方才离去。
御花园,应曜居高临下地睨着吕婉容,“裴太傅虽未娶妻,但才华横溢,京城中想嫁给他的女子多了去,可你……”
他上下打量吕婉容,未说完,可那余下话,更像是不屑在说。
吕婉容抿着唇角,“陛下是想说我配不上?”
“朕可没有说过这句话。朕只是想说,三十岁未曾纳妻,又无外室的男子,要么身患隐疾,要么品行不佳。”
应曜抛下这句话,语间,仿佛暗示吕婉容,他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郎君。
吕婉容与裴锦相识几年,自认为识人的本事还没有差到看走眼。
“陛下说得对,只是……陛下已经年满十八,不选皇后,也不纳妃,不知陛下是为何缘故?”
吕婉容轻描淡写地扔下这句话。
应曜脸色骤然一变,这几日感染风寒,虽已好转,但面颊依旧苍白,如今却被气的涨红不少。
“大胆!”
太监还有宫女们吓得纷纷跪下。
吕婉容见状,也跟着跪下。
可是一跪下,冰冷的指尖掐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不准下跪,也逼迫她抬头。
应曜捻着她的下颌,语气凶狠,“朕想挑选谁当皇后,何须你来置喙?你以为你是谁?”
吕婉容被掐得眼眸水雾泛起,往日倔强的神色,终于有片刻的凝滞。
望着她被迫扬起的下颌,见她眸子蒙着雾气,应曜胸腔凝结着莫名的一团郁火。
那场火烧得莫名其妙,也令他的指尖慢慢挪到她的唇边,轻轻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