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站在裴家老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座坐落在西山脚下的中式庭院比顾家老宅还要大上几分,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
“紧张?”裴肆站在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有点,”顾雨老实承认,“你爷爷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要给我做好吃的,我怕他忙活太多。”
“他不会,”裴肆说,“他只会坐在厨房门口指挥阿姨做。”
顾雨忍不住笑了。她想象着裴家爷爷,那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军人,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里的菜谱,嘴里念叨着“盐放少了”“火太大了”的样子。
“走吧,”裴肆说,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他们在等。”
顾雨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
院门是敞开的。裴家老宅的规矩:有贵客来,门不关。
穿过影壁,绕过一丛翠竹,正厅的灯亮着。
顾雨远远就看到爷爷和裴家爷爷并肩坐在椅子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一个穿灰色羊绒衫,正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头挨着头,像两个小孩。
顾家爷爷今年七十八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脸上虽然有了老人斑,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是被裴家爷爷特意请来的,说是“两家亲家见见面,正式认个门”。老爷子嘴上说“有什么好认的”,但一大早就换好了衣服,催着顾雨出发。
“来了来了!”裴家爷爷先抬起头,看到顾雨的一瞬间,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把相册往顾家爷爷手里一塞,站起来迎过去,“小雨!快进来快进来!”
顾雨快步走进去,还没站稳,就被裴家爷爷拉住了手。
“瘦了,”老爷子皱着眉看她,“拍戏累的吧?裴肆那小子有没有给你做饭?他做饭可难吃了,你要是不嫌弃”
“爸,”旁边一个温和的女声打断了他,“您让人家坐下再说。”
顾雨抬头,看到裴肆的父母站在沙发旁边。
裴父裴正鸿,裴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眉眼和裴肆有七分像,但比裴肆多了一层温厚。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不像商界大佬,更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裴母沈若棠,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穿着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裙,气质温婉。她看着顾雨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喜欢,那种“我儿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
“叔叔好,阿姨好。”顾雨微微鞠了一躬。
“叫什么叔叔阿姨,”沈若棠笑着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叫爸妈。”
顾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行了,别吓着孩子,”顾家爷爷发话了,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小雨,过来坐。”
“瘦了,”老爷子皱着眉,和裴家爷爷说了同样的话,“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拍了两个月戏,角色需要瘦一点。”顾雨解释。
“拍戏拍戏,就知道拍戏,”老爷子嘴上埋怨,手却把桌上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吃个苹果。”
顾雨拿起苹果,咬了一口。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家爷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呵呵地说:“老顾,你这孙女我是真喜欢。从小看着长大的,又漂亮又懂事,比我家那臭小子强一百倍。”
“那可不,”顾家爷爷得意地捋了捋胡子,“我孙女,当然好。”
“所以我才急着让裴肆娶她嘛,”裴家爷爷一拍大腿,“生怕被别人抢走了!”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顾雨咬着苹果,看了一眼裴肆。裴肆站在沙发旁边,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朵尖微微泛红,他被两个老人当面讨论“怕老婆被抢走”,不好意思了。
顾雨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