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结婚的消息,是徐思念告诉顾雨的。
那天顾雨刚收工,卸了妆,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徐思念的电话打了过来。“周荣导演下周六结婚,请柬发到你工作室了,你去不去?”
顾雨愣了一下。
周荣,圈内知名的电视剧导演,拍了二十多年戏,捧红过无数演员。顾雨和时旷的第一部爆剧就是他导的。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没红,在剧组里跑龙套,周荣看中了他们的潜力,力排众议让他们当了男女主。
那部剧爆了之后,顾雨红了,时旷也红了。周荣算是他们的伯乐。
顾雨沉默了一会儿,问:“时旷去吗?”
徐思念说:“请柬也发给他了,应该会去。他最近在复出,这种场合不会错过。”
顾雨说:“知道了。我去。”
徐思念犹豫了一下,说:“你不怕碰到他?”
顾雨说:“怕什么?他又不是老虎。”
徐思念说:“那你带个人一起去吧,白凤鸣或者林梅都行。”
顾雨说:“不用。我一个人去。”
徐思念还想说什么,顾雨挂了电话。
婚礼那天,顾雨穿了一条淡黄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钉。不隆重,也不随意,恰到好处。
她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周荣在娱乐圈人脉广,来的都是熟面孔。顾雨一进门,就有几个人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回应,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了。
时旷是二十分钟后到的。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他旁边跟着林舒曼,穿了一条宽松的红色长裙,腹部微微隆起,一只手搭在时旷的臂弯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她怀孕了,看那肚子的弧度,至少四五个月了。
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有人看时旷,有人看顾雨,有人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顾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抬头。
时旷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顾雨身上,停了一秒,移开了。他扶着林舒曼在主桌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林舒曼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一只手撑着椅背,一只手护着肚子,姿态刻意得像是怕全场不知道她怀孕了。旁边有人恭维了一句“林总几个月了”,林舒曼笑着说“五个多月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
顾雨听到了,没有抬头。
婚宴开始之后,周荣带着新娘挨桌敬酒。敬到顾雨这一桌的时候,周荣的眼睛亮了一下,说:“小雨,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顾雨站起来,举起酒杯,说:“周导,新婚快乐。”
周荣跟她碰了一下杯,说:“你上部戏我看了,演得好。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
顾雨说:“谢谢周导。”
周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有空来家里坐坐,你嫂子做饭好吃。”
顾雨笑了,说:“好。”
时旷那一桌在主桌旁边,周荣敬完顾雨这一桌,就去了那一桌。他站在时旷面前,表情比刚才淡了一些,说:“时旷,好久不见。”
时旷站起来,举起酒杯,说:“周导,新婚快乐。”
周荣跟他碰了一下杯,没有多说什么,转向林舒曼,说:“林总,恭喜。”
林舒曼笑着说:“谢谢周导,我们家时旷以前多亏你照顾了。”
周荣笑了笑,没有接话,带着新娘走了。
婚宴进行到一半,顾雨站起来去洗手间。走廊里人不多,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舒曼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顾雨老师,好久不见。”林舒曼的声音又软又甜。
顾雨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林舒曼的尖叫声。
“啊。”
顾雨转过身,林舒曼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分不清是疼还是演。时旷从宴会厅里冲出来,看到林舒曼坐在地上,脸色一下子变了,冲过去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问:“怎么了?怎么了?”
林舒曼抬起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抖,说:“她推我。”
时旷的目光猛地转向顾雨,眼神里全是愤怒,说:“顾雨,你干什么?”
顾雨站在那里,看着坐在地上的林舒曼,看着蹲在她旁边的时旷,看着走廊里渐渐围过来的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你可别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