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拆穿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苏泽的咖啡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顾雨的桌上,只是不再亲手递了。花还是每天一束,只是换成了白色的洋甘菊,不那么显眼。伞还是每天撑着,但苏泽不在伞下了,他躲在远处的房车后面,远远地看着。
顾雨知道他在看。整个剧组都知道他在看。但没有人说什么,因为苏泽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他没有表白,没有纠缠,没有在顾雨明确拒绝之后还死缠烂打。他就是默默地、安静地、不求回报地对她好。
这种“好”,反而让顾雨最难办。
顾雨有一次跟白凤鸣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你说他到底想干嘛?”顾雨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烦躁。
白凤鸣在电话那头笑了。“他喜欢你呗,这还用问?”
“他喜欢我什么?他了解我吗?”
“他了解你啊,”白凤鸣说,“他看了你所有的采访,知道你喝什么咖啡,知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知道你哪年哪月哪日进的这个行业。他可能比你男朋友还了解你。”
顾雨沉默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白凤鸣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一些,“这种喜欢,太重了。他不是把你当人喜欢,他是把你当偶像喜欢。你在他心里不是顾雨,是一个叫‘顾雨’的完美形象。你跟那个形象越接近,他就越喜欢你。你离那个形象越远,他就会失望,然后离开。”
顾雨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所以她开始对苏泽冷。
不是故意冷,是不得不冷。
他送咖啡,她不喝,放在桌上,凉了,倒掉。他送花,她不看,放在门口,枯萎了,扔掉。他帮她拿东西,她不用,自己拿,哪怕手里已经拿不下了。他帮她记台词,她不听,自己翻剧本,哪怕翻半天找不到。
有一天收工后,顾雨在停车场遇到了苏泽。
天已经黑了,停车场的灯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泽靠在自己的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顾雨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苏泽。”顾雨先开了口。
苏泽站直了身体,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顾雨老师。”
“你不用再给我送东西了,”顾雨说,“也不用帮我做那些事。我有助理,不需要你帮忙。你把心思放在演戏上就行。”
苏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
“还有,”顾雨说,“以后拍戏的时候不要一直看我。你是演员,对手戏的时候看我是正常的,其他时候不用。你的注意力应该在戏上,不是在我身上。”
苏泽又点了点头。“好。”
“就这些。”顾雨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传来声音。她没有回头。
第二天,咖啡没有了。花没有了。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走了。化妆间门口没有人了。顾雨拍戏的时候,那道目光也不在了。苏泽像换了一个人,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砸进了戏里。ng的次数少了,导演夸他的次数多了。他不怎么看顾雨了,看也是在对戏的时候看,看完就移开,不多停留一秒。
顾雨觉得这样挺好。
有一天收工后,小何在车上跟她说:“雨姐,苏泽今天那场戏演得真好。导演说他是这部戏的惊喜。”
“嗯,”顾雨说,“他本来就有天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