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锦进组拍戏的那几天,吴正每天都会看她的朋友圈。
她没有发片场照,没有发剧本照,没有发任何跟工作相关的内容。
她发了一张咖啡的照片,配文“早”;发了一张窗外的夜景,配文“收工”;发了一张盒饭的照片,配文“今天的饭”。
都是很日常的内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吴正每一条都看了,每一条都看了好几遍。
她的戏份杀青那天,吴正发了一条消息:“恭喜杀青。”
白凤锦回复得很快:“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杀青?”
“你说了拍三天。今天第三天。”
白凤锦发了一个标点符号,然后说:“你记性真好。”
吴正看着“你记性真好”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这些。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她说“下周,一个小角色,拍三天”,他就记了三天。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记住了。
白凤锦又说:“今天收工早,准备回家。”
“怎么回去?”
“打车。”
吴正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我去接你。”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这行字,觉得有点冒昧。
他跟她没那么熟,她说打车,他说去接她,这个跳跃有点大。
但白凤锦没有拒绝,她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吴正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走出了医院。
a市的秋天很短,白天还热,傍晚就开始凉了。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输入白凤锦发来的地址,导航显示需要四十分钟。
他在路上买了一束洋甘菊,用牛皮纸包着,扎了一根麻绳。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花,他只是觉得,杀青应该有一束花。
他把花放在副驾驶上,继续开
吴正发动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白凤锦低头看着那束花,手指在牛皮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杀青?”她又问了一遍。
“你说了拍三天。”吴正说。
“我说过吗?”
“说过。”
白凤锦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她端起那束花,闻了一下。“谢谢。”她说。
吴正说:“不客气。”
车子开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明暗交替的光落在两个人脸上。白凤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吴正。”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吴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我对你好吗?”
“你每天跟我发消息,每天看我的朋友圈,记得我什么时候杀青,还来接我。”白凤锦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不叫好,叫什么?”
白凤锦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看那束花。车子停在她家楼下,白凤锦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她抱着那束花,转过身看着吴正。
“谢谢你接我。”她说。
“不客气。”
白凤锦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看着吴正,吴正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回去吧,”白凤锦说,“路上开车小心。”
“好。”
白凤锦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吴正。”
“嗯。”
“明天见。”
吴正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
他拿起手机,给白凤锦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白凤锦回复:“好。早点休息。”
吴正说:“你也是。”
然后他锁了屏,坐在车里,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夜空。a市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觉得今晚的夜空很好看。
车子熄火了,车灯暗了,车厢里暗了。
吴正坐在黑暗里,嘴角弯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他只知道今天听到她说“明天见”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心跳快过了。
他是一个医生,他知道心跳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肾上腺素分泌,意味着交感神经兴奋,意味着他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