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怎么样了?”
上官宏“嘶”了一声,使劲甩手:“疼疼疼!你这丫头,手劲怎么这么大!”
陆龄月慌忙松开,连连道歉。
上官宏甩着手,欲又止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顾溪亭站在后面,看见他那个表情,心里忽然一松。
这老头还有力气抱怨,至少说明——陆明月的命,暂时保住了。
秦明川从屋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也是乱的,额头上那个撞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糊在那里,看上去极其狼狈。
官袍皱皱巴巴,下摆还沾着泥和血。
可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来。
“上官大夫辛苦了。”他说,声音平静得让人有些陌生,“您先回去休息。内子的情况,我会说的。”
上官宏看了他一眼,欲又止。
然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了。
陆龄月要往屋里冲。
秦明川没有拦。
除了顾溪亭,其他人都进去了。
乔氏一边走一边抹泪,陆庭远扶着她,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屋里,陆明月静静躺在床上。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胸口微微起伏着。
一下,又一下。
有呼吸,像睡着了一样。
陆龄月扑到床边,看着那张脸,眼泪又涌出来。
“没事了,”她喃喃道,“姐姐没事了……”
乔氏在旁边轻声呵斥:“小点声,别吵着你姐姐睡觉。”
陆龄月捂住嘴,拼命点头。
乔氏看向陆庭远,眼眶红红的:“相公,我今天想留下照顾明月……”
陆庭远点点头:“我也留下。”
“还有我!”陆龄月立刻道。
陆庭远却沉下脸。
“你领了差事,要以差事为重。”他看着龄月,目光里是父亲才有的那种威严,“一会儿跟溪亭回去,明日还要去京营。”
陆龄月梗着脖子:“就算今晚不睡,我明日一样能当差!”
“你敢!”
“出嫁从夫,我夫君还没说不同意呢!”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秦明川走进来。
顾溪亭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龄月身上,眼底带着心疼和不忍——那目光太明显了,明显到陆龄月心里猛地一慌。
难道是姐姐不好了?
她站起来,声音发颤:“姐夫,我姐姐怎么样了?”
秦明川看着她。
烛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眉宇间那片沉沉的、陌生的东西。
那个从前嘻嘻哈哈、没皮没脸的秦明川,好像忽然之间,不见了。
“我有事想跟你们说。”他的声音很平静,“跟我来旁边吧,别吵到明月。”
一行人回到刚才等待的房间。
炭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屋里有些冷。
秦明川站在中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乔氏、陆庭远、陆龄月。
顾溪亭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门框,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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