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世子,我姐姐在你的事情上,很体面了。”陆龄月看着他,“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过你什么。也请你放过她。”
她微微欠身:“多谢了。”
柴归失魂落魄地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来问?有什么资格来说报仇?
当初是他先放手的。是他亲口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明月心里。
他明明知道她吃了多少苦,明明知道她有多敏感多脆弱,为什么还要口不择?
那些话,恐怕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而他现在跑来,说要为她报仇?
晚了。
太晚了。
他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
“你放心。”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我知道了。日后做事,但凡涉及明月,我一定三思后行。”
陆龄月点点头。
“谢谢你。”
她没有再多说。
“明月的状况,如果有变化,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知道?”柴归艰难地开口请求。
“可以。”陆龄月答应。
柴归拱手行礼,然后说了句“叨扰了”,就提了提灯笼,转身脚步凌乱地,一步一步隐入夜色里。
那盏灯笼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尽头。
顾溪亭从屋里出来,把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
“回去吧。”他说,“外面凉。”
陆龄月点点头。
她躺回去床上,闭上眼睛,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姐姐。
她看见姐姐站在城楼上,大红的衣裳在风里翻飞。她看见姐姐倒下去,雪白的狐裘上全是血。她看见姐姐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流着黑色的血。
她猛地睁开眼睛。
身边的顾溪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没有。
他只是在陪着她。
她又闭上眼睛。
这回好像睡着了。
梦里,姐姐站在一片白光里,穿着那件大红的衣裳,好看极了。
她对着自已笑,说“龄月,我没事了”。
她想冲过去抱她,可怎么也跑不动。
姐姐的笑容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姐姐!”
她喊出声,睁开眼。
还是那顶帐子,还是那间屋子。
身边空空的。
顾溪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坐在床边看着她。
“做噩梦了?”
她点点头。
眼泪又流下来。
“我梦见姐姐好了。”她说,“可我一醒,就没了。”
顾溪亭轻轻擦去她的泪:“再睡会儿,天还没亮。”
陆龄月又闭上眼睛。
如此反复,一夜无眠。
与此同时,国公府。
秦明川坐在床边,握着陆明月的手。
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烛火调得很暗,昏黄的光映在陆明月脸上,照出她苍白的侧脸。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呼吸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秦明川把她的手贴在自已脸上。
凉,是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