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思那边,查得怎么样了?”皇上忽然问。
“回皇上,已经有人在查了。”
皇上点点头,面色不太好看。
心思不在正事上,专弄这些小手段,实在让人不喜。
就算查不出什么大错处,这种人日后也不堪大用。
幸亏当初没选他去西征。
想到这里,皇上又想起另一个人——柴归。
想到柴归,就想到永乐公主的亲事。
还好,公主的亲事已经定了。
定的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嫡长孙,姓沈,单名一个煜字。
沈家是累世书香,祖父是两朝老臣,父亲外放做知府,官声极好。
沈煜本人更是出众——十六岁中举,十八岁入国子监,明年春闱,稳稳的进士之材。
皇上想着,到时候点他个探花郎,年轻俊秀,金殿传胪,多体面。
永乐公主自已也见过这人。
虽然谈不上热切期盼,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相貌端正,谈吐文雅,家世清白,学问也好。皇家公主的婚事,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赐婚的圣旨拟好了没有?”皇上问。
“回皇上,还在拟。”
“催着些。”
“是。”
赐婚的消息还没正式下来,但宫里宫外已经传遍了。
永乐公主躺在软榻上,吃着葡萄,看话本子。
屋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她斜靠着引枕,穿着一身家常的绛红袄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插着一支金累丝蝴蝶步摇。
两个宫女跪在榻边,一个给她剥葡萄,一个给她扇扇子——虽然天冷,但屋里烧着地龙,她嫌燥热,扇子还是要的。
“公主,柴世子求见。”外面的宫女进来禀报。
“他来干什么?”永乐皱起眉头。
这个讨厌的东西。
始乱终弃,还差点害了人性命——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内情,但陆龄月那晚说的话,她可都记着呢。
她本想说“不见”,可好奇心压过了不耐烦。
她坐起身来,把话本子往旁边一扔。
“让他进来吧。”
宫女领命而去。
永乐公主理了理衣襟,靠在引枕上,下巴微微扬起。
还是那副矜贵的样子。
柴归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公主斜倚在榻上,姿态慵懒。屋里暖香融融,烛火明亮。她穿着一身绛红的袄裙,衬得面若芙蓉,眉目如画。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好奇,也带着审视。
柴归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公主。”
永乐公主没让他坐。
她只是歪着头,看着他。
“柴世子,你来做什么?”
柴归一开口就出人意料。
“请公主屏退左右。”
永乐公主身旁的女官脸色一变,厉声道:“柴世子,公主面前,不得无礼!”
永乐公主却摆摆手。
“你们退下。”
女官急了:“公主——”
“退下。”永乐公主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还落在柴归脸上,“本宫倒要听听,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女官无奈,带着几个宫女退了出去。
珠帘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里安静下来。
柴归站在那里,烛光映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穿着玄色的袍子,腰间束着玉带,墨发高束,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