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空气中隐有暗香浮动。
这个季节,正是花团锦簇。
然而现状却让人忧心忡忡。
“娘,您也一直担心妹妹的处境,我知道。”陆明月声音轻轻,却直击乔氏心底。
乔氏叹了口气:“我担心也没什么用。从前娘不觉得自已老了,但是现在越来越发现,不敢想帮你们的事情,不给你们拖后腿,都不容易了。”
“娘——”
乔氏摇摇头,“娘没事。娘现在甚至都理解不了,你说这个变法,一定要变吗?从前不好吗?现在乱糟糟的样子,难道就好吗?”
她很不理解。
只是自家孩子决定要做的事情,不理解她也要支持。
只有在这个最贴心的女儿面前,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悄声说出心中疑惑。
“娘,并不是一潭死水,就证明一切都好。积重难返,有时候沉默背后,不是麻木,而可能是揭竿而起。”
终究要有人,去撕开表面的华丽,露出内里的伤痕。
不是一定要等到民怨沸腾,四处起义的时候,才去考虑现状到底好不好。
在问题爆发之前,就要发现问题,提前解决。
“娘,这大概就像那句话说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妹夫要做的事情,吃力不讨好,或许十年,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后才能给他一个公正的评判。”
原本顾溪亭可以安心做他的次辅,日后大概率有机会成为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完全可以不去做这些事情。
但是在其位谋其政,无可指摘。
“娘不懂那些,”乔氏道,“娘只问你,如果你做这个次辅,你会不会变法?”
“会!”陆明月斩钉截铁地道。
乔氏松了口气:“那就说明是对的。”
陆明月闻哭笑不得,“娘,您这么信我。”
“当然了,我不信自已女儿,去信女婿?里外里,娘还是分得清的。”乔氏道,“娘要求不高,不求你们姐妹荣华富贵,这辈子健康平安,夫妻恩爱,子女出息,娘就心满意足了。”
“您这要求,还不高啊。”陆明月笑道,“娘,您放心吧,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和龄月,都不会不管对方。”
这句话,是乔氏最想要的定心丸。
“你这孩子,娘还不知道你们姐妹感情吗?就是总觉得,心里不安……让你爹赶紧回去吧,能做点事情,不至于那么焦躁。你也不用劝我,你不生,我哪里也不去。你生完之后,想留我,我也不待。”
“好。”
过了几日,陆庭远进宫一趟。
从宫里出来,他来找陆明月。
“我,还是先回辽东……”
他们父女,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有口难。
“好,您多保重。我和龄月会好好照顾娘,等我生完之后,派人护送娘去辽东。”
“嗯。你……好好的。”
“嗯。”
父女俩只说了这么几句,陆庭远就匆匆离去。
而秦明川,这几日走路都带风。
因为产房传喜讯,他——升了!
他在陆明月之前,先升了。
升迁的旨意下来那天,他在工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高兴得坦坦荡荡。
等应酬完同僚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回家。
“升迁了。”秦明川把油纸包放在桌上,看着陆明月,语气尽量平淡,嘴角却压不住。
陆明月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什么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