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接到的消息是陆明月快生了。
她快马加鞭地从京营往回赶。
只有小梨花能跟上她,其他侍卫都被甩到身后一截。
只是回去的时候,有一段小路被堵住了,看起来也是大户人家的马车,后面也带着两个骑马的侍卫。
因为早上下过一场雨的原因,地上还很泥泞。
这辆马车运气不好,轮子陷入了泥坑里。
单单车夫和两个侍卫,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马车也纹丝不动。
陆龄月勒马停下,“需要帮忙吗?”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二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领口露出一截素净的中衣领子。
眉目清俊,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掀开帘子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他看见陆龄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眼间浮起惊艳,随即又垂眸敛去情绪,微微颔首致意。
陆龄月却没注意这些。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辆陷在泥里的马车,又看看旁边满头大汗的车夫和侍卫,忍不住皱眉。
“车陷了,你倒是坐得住,下来帮忙啊。”
那侍卫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这是薛三公子,休得放肆!”
陆龄月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二郎神,马车出不来,不帮忙也走不了啊。”
有本事你走啊!
她本来还想搭把手,这会儿倒是一点儿都不想管了。
车里那男人却没有生气。
他把帘子掀得更大些,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已的腿,声音温和,不急不躁:“薛某不良于行,还望夫人见谅。”
陆龄月闻,脸刷得一下子红了,烧到耳根,恨不得给自已一个耳光。
“对不住,我不知道……”她讪讪地拱手。
“夫人不必介怀。”男人笑了笑,语气里没有芥蒂,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这时候,被陆龄月甩在后头的侍卫们终于骑马赶了上来,在她身后停下。
小梨花催促道:“娘,快点,我还要去看姨母。”
陆龄月点头,指了指那辆陷住的马车,吩咐自已的侍卫道:“你们留下帮忙。”
侍卫们齐声应是。
她对车里那男人拱了拱手:“家有喜事,先告辞。”
“那恭喜夫人。”男人微微颔首,“有缘再见。”
陆龄月一夹马腹,踏燕撒开蹄子跑了。
小梨花紧紧跟在后面,转眼就消失在路尽头。
马车侧面那扇小窗的帘子被掀开,男人转过头,目送那道飒爽的身影远去。
风吹起她的大红披风,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完全不见才收回目光,低声喃喃自语——
“难怪能让顾次辅一见倾心。”
车夫和侍卫们吆喝着推车,马车晃了几晃,终于从泥坑里出来了。
男人对陆龄月的侍卫道:“麻烦帮忙谢过你家夫人,稍后有谢礼奉上。”
侍卫还以为之前陆龄月已经自报家门,并没有觉得异常,应了一声,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但是等他们都走了之后,男人的侍卫好奇地道:“三公子,您是不是,忘了问那位夫人是谁家的?”
这如何上门送礼?
男人薄唇轻启,“辽东陆龄月。”
侍卫愣住,“竟然是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