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素素姐又来通风报信了。”
“你别怪素素。”陆明月看着她,“谁让你总是报喜不报忧?”
陆龄月很想挤出来个轻松的笑意,但是失败了,笑得有点难看。
“那些被迫失地、流离失所的人,被人资助路费进京来顾府闹事的,后续应该还有。”陆明月放下手里的针线,“我这边有办法安置。”
陆龄月眼神一亮,随即又摇头:“姐姐,人太多了。恐怕得数以千计,甚至更多。”
“可以安排。”陆明月的声音稳稳的。
“什么?”
“你姐夫去找了定王。”陆明月说,“修皇陵那边需要人。本来也要征调,现在换种方式,先把眼下这些人的生计解决了。”
陆龄月愣了一瞬,然后慢慢笑了。
还得是姐姐!
可是笑完,陆龄月又皱起眉头:“可这治标不治本。”
“所以——”陆明月看着她,“让妹夫赶紧修补漏洞,同时把坏事的人解决掉。”
陆龄月点头:“他打算自已去南边一趟,亲自查一查。”
“你跟着去。”陆明月说。
陆龄月却摇头:“我不去,我自已还有事情要做呢。”
陆明月看着她,没有追问。
她了解妹妹,她说不去,一定有她的道理。
姐妹俩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豆包在院子里追抱着狗跑的丫鬟,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
“姐,”陆龄月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陆明月看着她。
“从前在辽东,杀就杀了,打就打了,哪有这么多瞻前顾后。”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沿,“现在做什么都要想,会不会连累他,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陆明月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你不是变了,你是心里有人了。”
院子里,豆包摔了一跤也没哭,爬起来继续追。
“他长得真快。”陆龄月看着外头,忽然说。
“小孩子都长得快。”陆明月笑了,“我们小时候不也仿佛昨天?一转眼就长大了。”
陆龄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日光,忽然觉得,日子虽然难,可也没那么难。
有姐姐在,有夫君在,有一群兄弟在,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我走了。还得去查那个河南汉子的事,肯定还是有人从中作梗,怂恿他进京,要把这些人先解决掉。”
陆明月送她到门口。
陆龄月飞快翻身上马,都走出去了又回头摆手:“姐姐,定王那边,替我谢谢他。”
“知道了。”
踏燕撒开蹄子跑远了。
陆明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豆包抱着小狗跑过来,举给她看:“娘,小狗睡着了!”
陆明月蹲下来,看着那只蜷成一小团的小奶狗,笑了:“那咱们轻点,别吵醒它。”
豆包用力点头,抱着小狗,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
陆明月跟在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龄月也是这样,抱着她捡来的小猫,小心翼翼。
日子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往前走着。
所有的槛儿,都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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