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剑痕,却像是直接刻在了法则里,抹不掉。
林子渊伸出手指,没有碰到实体,指尖只虚虚划过。他摸到的是残留在里面的剑意。
嗡。
一股既锋利又充满生机的力量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这股剑意像一棵长在烂泥里的松树,用自己微弱又坚韧的力量,对抗着周围无处不在的腐朽。
“春生剑意。”墨语的声音有些激动,“青萝的剑道和她的法则一样,都代表着‘生’。”
“她不是随手留下这道剑痕的。”
泰格也走了过来,魁梧的身躯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副巨兽骸骨。
“它在指路!”他压着嗓子说。
剑意的力量没有停着不动,正缓慢又坚定的朝一个方向渗透,好像在维持什么东西。
“走。”
林子渊收回手,目标已经明确。
四个人不再耽搁,化作流光,顺着剑意指的方向飞去。
越往前,周围的环境就越奇怪。
灰绿色的“海洋”好像活了过来。一些漂浮的碎骨烂肉,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朝着他们聚拢。
一头只剩半个脑壳的星空巨鲸,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点绿色的火光。它张开能吞下一座山的嘴,无声的咆哮,对着四人咬了过来。
霸刀武狂怪叫一声,差点把刀抽出来。
但林子渊更快。
他看都没看那巨鲸,只是反手拍出一掌。
星辰道体的引力瞬间爆发。
巨鲸的骨头,连带着它周围万米内的所有残骸,都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往里挤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刺耳,那头巨鲸被硬生生压成一块巴掌大的灰色骨球。
林子渊随手一挥。
骨球像炮弹一样射进后方,把一大片追上来的活尸碎块撞的粉碎。
霸刀武狂咽了口唾沫,老实把刀收了回去。他感觉在林子渊这种怪物面前,自己还是安安静静当个看客比较好。
清掉障碍,四人的速度又提了起来。
飞了大概半个时辰,一片像高墙一样的“东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堵墙,由无数生物的尸骨,神金的碎片,还有世界的残骸,被腐朽的力量强行粘在一起组成。
墙上还在不停的有新的残骸被吸附上去,它在生长。
而那道“春生”剑意,最终指向的就是这堵墙的里面。
“青萝就在里面!”泰格的声音有点急。
墨语却皱起了眉。
“不对劲,”她说,“这堵墙,像个茧。它在保护里面的东西,也在关着里面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林子渊开口了,“打穿就知道了。”
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握紧右拳,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在他的拳头上,一个高度浓缩,不停旋转的微型黑洞突然出现。
轰!
那堵由无数残骸组成的墙,被他的拳头硬生生打穿一个大洞。
洞口边缘像镜子一样光滑。所有被拳头力量碰到的东西,不管是神金还是骨头,都被那可怕的引力直接分解吞噬,变成了虚无。
阳光!
不,那不是阳光。
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生命之光,从洞的另一头照了进来。
四人穿过洞口。
墙后的景象让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腐朽,没有灰绿色的海洋。只有一个生机勃勃的小型“神国”。
清澈的泉水在地上汇成小溪。溪水两岸,开满了不认识的,发着光的花草。
在神国的最中间,有一个泉眼。
泉眼里涌出来的不是水,是粘稠的,像金色液体一样的生命原浆。
不死泉!
但泉眼边上,没有药将青萝。
只有一个男人盘腿坐着。
他的身体,一半已经变成了坚硬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石头。另一半却血肉模糊,无数金色的泉水正从伤口里流进他身体,修复他的伤,却又带来更奇怪的变化。
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碧绿的长剑,正是春生剑。
春生剑的剑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把这片神国笼罩起来,隔绝了外面的腐朽力量。
它在救他,也在囚禁他!
“兵将……金石!”
泰格和墨语同时认出了那个男人。
也就在这时,那个叫“金石”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无穷的痛苦,和被法则扭曲后的疯狂与饥饿。
他看见了林子渊他们。
那半张还属于人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吼!”
不像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炸开。
咆哮掀起法则的风暴。
那个叫金石的男人动了。
金石那半边还是人样的身体,猛的一踏地面。
轰!
整个小神国剧烈震动。
地面上,数不清的泥土和岩石被一股力量抽出来,缠上他的右臂。
岩石和血肉在他的手臂上飞快融合,最后变成一柄百丈长的带刺岩石巨剑。
巨剑上流着金色的不死泉水,散发出神圣又邪异的气息。
“金石疯了!”
泰格怒吼,身上雷光闪烁,就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