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青石板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燕归云刚迈出议事堂的第三步,脚底踩碎一片枯叶,鼻尖忽然掠过一丝铁锈味。
他没停步,手却已摸上鼻子,指腹在鼻梁侧面轻轻一擦。那根叼了半日的干草茎还夹在唇间,随呼吸微微颤动。风从广场东侧掠来,带着不自然的滞涩感――像是有人刻意屏息藏在廊柱之后。
草茎离唇,被他指尖一弹,飞向空中。
就在那一瞬,三道寒气自不同方向扑至。一道贴地如蛇行,扫向足踝;一道悬空切颈,隐有破风声;最后一道直透心口,裹着阴冷真气,竟是冲着丹田而去。
燕归云头也不回,右手在腰间轻抹,鲛绡纱衣微荡,身形未动,仅靠肩胛一沉一转,便让开两路劲风。第三道掌力临身刹那,他左脚后撤半寸,足跟碾碎一块碎石,借反震之力将身体偏移三寸,掌风擦胸而过,在黑衣前襟撕开一道焦痕。
“呵。”他低笑一声,抬眼望天。
一道黑影正从屋脊跃下,披着宽大黑袍,脸上蒙着灰布,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那人手中弯刀出鞘,刀身呈暗紫色,刃口隐隐流动血光。
“交出混沌青莲之秘,饶你不死。”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燕归云没答话,只将右手缓缓插进裤兜,摸出一枚铜板。阳光落在铜板边缘,反射出一点刺目白光。
黑袍人瞳孔一缩,刀势突变,凌空劈出三道弧形刀气,地面青砖应声裂开,碎石飞溅。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自西南角疾驰而来。冷无艳手持长鞭,足尖点地连跃三丈,鞭梢如毒蛇吐信,直抽敌人右肋。
“你这疯子打哪冒出来的!”她吼得中气十足,鞭风呼啸,逼得黑袍人收刀回防。
刀鞭相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冷无艳借力翻身后跳,稳稳落于燕归云左侧五步处,眉头紧锁:“这人不对劲,招式乱七八糟,但内劲阴得很。”
燕归云点点头,仍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对方脚下。那人落地无声,靴底竟未沾尘,每踏一步,青砖缝隙里都渗出淡淡黑雾。
“不是真人。”他说。
冷无艳一愣:“替身?傀儡?”
“像,又不像。”燕归云眯起眼,“有血肉气息,也有神识波动……是个活人,但被人控着使力。”
话音未落,黑袍人再度扑上。这次不再语,刀法骤然变得诡异,脚步拖沓如醉汉,可速度奇快,每一次腾挪都在石阶之间留下残影。刀锋划过之处,空气仿佛凝结出霜花。
冷无艳挥鞭迎击,两人交手十余合,鞭影纵横,刀光如电。她越打越急,终于察觉不对:“他在试招!每次我用新式,他立刻换路数应对,还在模仿你的步法!”
燕归云冷眼旁观,脚下不动,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似悠闲,实则脑中飞速推演。他认出了几处痕迹――那是武炼诀前三式的起手变化,虽被扭曲使用,但仍留有原型轮廓。
“果然是来探底的。”他低声说。
冷无艳猛地跃退三丈,长鞭甩出一个圆弧,抽中地面一处阵纹残迹。那本是玄门外围禁制的一角,早已废弃多年,此刻被真气激荡,竟泛起微弱蓝光。
黑袍人脚步一顿,似有所忌惮。
燕归云抓住时机,左手从裤兜掏出一张残符,右手并指往地上一划,划出半道弧线。符纸飘落,恰好嵌入弧线终点。他口中轻喝:“燃。”
符纸自燃,火苗呈青色,沿着他刚才划出的痕迹蔓延,瞬间激活了地下一条断续灵脉。蓝光由弱转强,形成一圈直径约两丈的光圈,将黑袍人困在中央。
“这是……”冷无艳睁大眼。
“借他们自己的阵,关他们的狗。”燕归云淡淡道。
黑袍人怒吼一声,挥刀猛斩光幕。刀锋触及屏障,却被反弹之力震得虎口崩裂。他踉跄后退,眼中红光暴涨,竟不管防御,再次摆出武炼诀第三式“断江”的起手架势,显然是想诱燕归云出手拆解。
燕归云嘴角微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双脚猛然蹬地,身形如箭射出。途中双手快速结印,引动地下残留灵脉中的最后一点灵气,在敌人身周布成微型困阵。与此同时,冷无艳长鞭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对方右脚脚踝,用力一扯。
黑袍人重心失衡,向前扑倒。
就在他即将触地的瞬间,燕归云双掌齐出,按在其背心。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对方经脉,顺着其体内运行路线反向冲击。那人闷哼一声,喉头涌血,整个人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