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等众人反应,那具身体忽然剧烈抽搐,皮肤迅速焦化,衣物自燃,转眼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于晨风之中。
只剩下一枚焦黑玉片,深深嵌入石缝,冒着缕缕青烟。
四周寂静。
原本躲在廊下观望的几名玄门弟子,此刻全都僵立原地。有人手里握着剑柄,指节发白;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柱子。方才那场战斗不过数十息,可每一招都超出他们认知――尤其是燕归云以废阵反制、借灵脉设局的手法,根本不是普通杂役能有的眼界。
更让他们心头发紧的是,此人面对生死袭击,全程神情未变,连呼吸都没乱。
燕归云蹲下身,伸手拔出那枚玉片。入手滚烫,几乎灼手,表面刻痕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个扭曲的莲花图案,花瓣边缘带钩,像是某种爪痕刮出来的。
他皱眉,将玉片收入系统空间袋。
冷无艳走过来,盯着那空荡荡的石缝看了会儿,低声说:“这东西邪门,留着怕惹事。”
“留着。”燕归云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敢送上门,总得知道是谁派来的。”
她撇嘴:“你还真不怕麻烦?刚从议事堂出来,又惹一场。”
“他们不让我说话,我就动手。”他耸肩,“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难辞其咎’的人了,多一件不多。”
冷无艳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四周。那些弟子见她目光扫来,纷纷低头避开,有几个甚至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明显加快。
“啧,以前见我就绕道走的,现在看你还眼神发虚。”她冷笑,“变脸倒是挺快。”
燕归云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升到屋顶高度,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鼻子,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冷无艳站在他身旁,红衣猎猎,鞭子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交手时的麻感。她没再说话,但站姿比平时稳了许多,肩膀放松,呼吸均匀,显然已进入随时可战的状态。
两人并肩而立,背对众人,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的台阶下。
远处有弟子小声嘀咕:“他刚才用的是阵法吗?怎么能在没有阵盘的情况下临时布阵?”
“不知道……但那灵脉走向,分明是我们外院禁制图里的死角,他是怎么知道的?”
“别说了……让他听见就麻烦了。”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敬畏,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认知被打破后的茫然――他们曾以为燕归云不过是个侥幸破阵的狂徒,如今却发现,这个人或许根本不在他们理解的层次上。
燕归云依旧不动。
他知道那些目光,也知道那些窃语。但他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刚才那一战中,敌人三次模仿武炼诀的动作。那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意试探。对方清楚这套功法的存在,甚至可能接触过原本。
还有那枚玉片上的莲花图腾。
他没见过,却觉得熟悉。
像是在哪本书的边角、哪块石碑的裂痕里,匆匆一瞥过。
冷无艳忽然侧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玉片能不能当柴烧。”他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空间袋。
“少装傻。”她瞪他一眼,“你每次摸鼻子,就是有事瞒着我。”
他不答,只是将视线投向那道已被黑雾腐蚀过的石阶。那里还留着一点焦痕,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微卷曲,像是一朵未绽开的花。
风又起。
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她的发丝。
两人谁都没有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