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无名由头,二来行动受限。他是杂役弟子,身份低微,若贸然打听高层信物,只会引来怀疑。
“白天照常活动。”他说,“别让人看出异样。晚上再研究。”
冷无艳点头,握紧了鞭柄。“我回去翻翻以前记的东西,说不定哪天随手画过类似图案。”
“也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住处有没有人盯?”
“没人敢近我屋子十步内。”她冷笑,“上次有个执事想查我行李,被我抽得跪在地上唱《征服》。”
燕归云嘴角一抽。“你还真干了?”
“怎么?你不也让他唱了?”
“那是他该唱。”他淡淡道,“你那个是吓唬人。”
“结果都一样。”她耸肩,“反正现在没人惹我。”
两人并肩离开古槐树下。走过广场时,有几个弟子远远看见,立刻低头避开。一人撞上了同伴,也没出声道歉,只匆匆走开。冷无艳眼角扫到,轻嗤一声。
“以前见你就绕道走的,现在看我还眼神发虚。”她说,“变脸倒是挺快。”
燕归云没接话。他知道这些人怕的不是冷无艳,而是刚才那一战展现出的手段――以废阵引灵脉,借残符设困局,这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眼界。更让他们不安的是,此人面对生死袭击,全程神情未变,连呼吸都没乱。
他已经成了异类。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块玉片,还有它背后的意图。
回到杂役堂附近,两人停下脚步。前方是洗衣房和柴房,几个杂役正搬着木桶走过,见到他们,纷纷低头让路。燕归云看了眼天色,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刺眼。
“我去劈柴。”他说。
“你哪次劈柴不是为了找测灵石碎片?”她撇嘴。
“这次不是。”他摸出那根干草茎,叼在唇间,“是真的干活。”
冷无艳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晚上见。”
“嗯。”
她没回头,红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燕归云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向柴房。路上经过一处水井,他停下,从井边木桶里舀了半瓢水,喝了一口。水凉,带着井壁的湿气。他抹了把嘴,继续往前。
柴房门口堆着成捆的松木,监工弟子坐在门槛上打盹。燕归云拿了斧头,挑了段粗细适中的木头,放在砧板上。咔嚓一声劈下,木屑飞溅。
这一斧,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需要让所有人以为,昨天那场战斗只是侥幸,那枚玉片不过是块废料,那段交手只是巧合。他不能显得太聪明,也不能显得太在意。
可就在第三斧落下时,他眼角余光扫过木堆阴影处――那里有一小块碎布,颜色暗红,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沾着泥,半埋在柴草里。
他没停手,继续劈柴。
但心里已经记下了位置。
等监工醒来,他会去捡这块布,看看是不是哪个弟子丢的。如果不是……
那就说明,有人曾悄悄来过这里,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劈完这堆柴。
斧头起落,木块裂开。
阳光照在肩头,暖洋洋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