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林雾气渐散,晨光斜照在坡顶那株扭曲的枯树上。燕归云靠坐在树根凹陷处,闭目调息,眉心仍有些发胀。冷无艳盘腿坐在五步外的一块青石上,长鞭横放膝前,指尖时不时轻敲鞭柄,目光扫过四周林木。
她忽然开口:“你那小灵还能用吗?别刚签到就报废。”
燕归云没睁眼,抬手摸了摸鼻子:“死不了。就是刚唤出来耗神,得缓一缓。”
“缓多久?”她问。
“一刻钟。”他睁开眼,看了眼天色,“够了。”
他坐直身子,掌心朝上,凝神沉入识海。那团温热感还在,安静地伏着,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
“青痕。”他低声唤。
虚影一闪,淡青小龙浮现在他掌心,尾尖微光轻颤,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又叫?三息有限,别浪费。”
“我没让你现身。”燕归云说,“先探查周围地脉,有没有异常灵流走向。”
青痕绕着他手指转了一圈:“你识海不稳,勉强连通。只能慢探,不能快搜。”
“行,慢慢来。”
它尾巴一摆,化作一道细线般的青光,顺着燕归云指尖流入地面。泥土微微震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冷无艳盯着地面:“它在干什么?”
“顺地脉找阵纹。”燕归云道,“活板阵只是表层陷阱,下面应该还有东西。”
她皱眉:“你是说,这整片南线,都是他们布的局?”
“不止是局。”他眯眼,“是刀,插在玄门后背的刀。只等一个信号,就能捅进去。”
两人不再说话。林间风起,吹动枯叶翻滚。约莫半刻钟后,燕归云突然抬手,掌心一紧。
青痕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东偏三十步,干河床底,有断续共鸣。不是自然形成,是人为接引的阵枢节点。”
“能确认指向?”他问。
“能。灵流残迹沿地脉北上,终点在玄门护山大阵西南角――那里有个旧裂口,三年前雷劫劈的,一直没补全。”
燕归云站起身,拍掉衣上尘土:“走,去河床。”
冷无艳抓起长鞭,跟在他侧后:“你要动手破阵?”
“不动手。”他说,“只取证。”
两人穿过稀疏林木,脚下逐渐变为硬土,再往前,是一道早已干涸的河床,宽不过两丈,底部布满碎石与龟裂泥块。燕归云蹲下身,拨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刻痕――线条歪斜,却呈规则环形,边缘残留一丝极淡的黑气。
他取出一张黄符,轻轻覆在刻痕上。符纸微颤,随即泛起一层青晕。
“青痕,显形一息,帮我录下阵图。”
虚影浮现,青光缠上符纸,仅一瞬间,符面浮现出断裂却完整的阵纹轮廓,还有一串蝌蚪状标记。
“记下了。”青痕缩回识海,“下一息,省着点。”
燕归云收起符纸,从系统空间袋里翻出另一张旧符,边角磨损,墨迹发黄,像是早年废弃的传讯符。
冷无艳瞥了一眼:“拿这破纸干事?”
“越破越好。”他将新录的阵图拓印上去,指尖轻点,借真气催动,让两道符文融合成一体。随后,他抬头望天,一只灰羽灵鸟正掠过树梢,翅膀带风,飞向北方。
他屈指一弹,符纸飞出,贴在鸟尾羽毛上。
“去玄门。”他低语,“渔村旧信,请转掌门。”
灵鸟振翅加速,方向未变,很快消失在天际。
冷无艳看着那点灰影远去:“它真能送到?不会半路被别的鸟吃了?”
“这种低阶灵鸟认迁徙路线,不认人。”燕归云站起身,“只要符上有玄门气息引导,它就会一路飞回去。中途谁想截,都得花功夫解符――等他们解开,玄门已经动手了。”
她点头:“也算稳妥。可你不怕玄真子知道是你送的?回头找你麻烦?”
“他知道更好。”燕归云嘴角微扬,“让他明白,我不在玄门,也比他在门里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