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艳哼了一声：“你还真是懒着装大。”

他没接话，抬头看天。云层开始聚拢，风也急了。

远处，一座幽深洞窟内，血色阵盘悬于半空，表面十三枚阵眼已有四枚熄灭。一名黑袍弟子跪伏在地，声音发抖：“南线四阵眼失联，反噬痕迹显示……被人从外部切断灵络。”

石台之上，一道魁梧身影缓缓起身，血红双眼盯住阵盘，良久未语。

轰――

巨掌落下，整根石柱炸成碎块，碎石炸开，撞上岩壁发出闷响。

“是谁？”声音低沉如雷，“是谁破我引煞聚灵阵？！”

黑袍弟子伏地不敢。

“不必猜了。”那人冷笑，手中血刀缓缓抬起，“能在这时候出现在南线，能识破隐阵，能不动声色传信――除了那个东海来的懒骨头，还能有谁？”

他转身，披风猎猎：“传令下去，潜伏取消。所有精锐集结，三日内，我要玄门西南角，彻底塌陷。”

“是！”弟子叩首，迅速退下。

洞内重归昏暗，唯有阵盘血光闪烁不定。

燕归云并不知道那边已怒火滔天。他站在河床高处，望着灵鸟消失的方向，掌心残留一丝温热。青痕沉在识海，安静如初。

冷无艳走到他身边，手搭鞭柄：“接下来呢？等他们来抓你？”

“不等。”他摇头，“他们不来，事情才小。来了，才能看清背后到底有多少手在动。”

她挑眉：“你还盼着他们来？”

“我不是盼。”他叼起一根草茎，“我是给机会。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露脸的机会。”

她嗤笑一声：“你这套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本来就是真的。”他嚼了嚼草茎，吐掉，“我不替玄门守门，也不替魔教铺路。但谁想拿整个修真界当棋盘，那就得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冷无艳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鞭子。

风卷起枯叶，在两人脚边打转。远处山脊线上，几道黑影悄然出现，又迅速隐入林中。

燕归云察觉到了，却没有回头。

“青痕。”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微弱回应。

“下次用你，留到关键时刻。”

“知道。你心疼精神力，我也怕死。”

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鼻子。

冷无艳看了他一眼：“又摸鼻子，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今天这风，有点吵。”

她皱眉四顾：“哪有风？”

话音未落，头顶树枝轻晃，一片枯叶飘落，正好盖在她鞋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踢开。

燕归云望着山脊线，眼神渐冷。

他知道，那些人已经开始动了。

但他不动。

他要等。

等对方把刀举到最高，再一刀斩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