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回信抵达。灵鸟爪上绑着一枚青铜铃,摇动时发出低沉嗡鸣,表示会议已召集,即刻开启。
燕归云与冷无艳登上临时开辟的传送阵。阵盘由六块灵石拼成,中央刻着玄门徽记。光芒一闪,两人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主峰西侧偏殿。殿内已有十余人就座,皆为玄门核心长老与执事。玄真子端坐上首,拂尘横放膝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燕归云。”他开口,“焚月谷一战,你立下大功。但此刻召集群议,所为何事?”
燕归云上前一步,将血座令放在案前的灵光盘上。令牌接触盘面瞬间,整座偏殿猛然一震。盘中浮现出扭曲的光影――正是燕归云先前看到的那座旋转阵图,只不过这次更加清晰,能看见阵眼处悬浮着一具枯骨,双手交叠于胸前,头颅缺失。
“这是魔教正在启动的仪式。”燕归云声音平稳,“我以血引令,短暂接入其阵核,捕捉到这段影像。他们不是在加固护山阵,而是在召唤神魔大军,且已开始注入魂力。预计七日内完成启封。”
殿内一片死寂。
一名白须长老率先开口:“此物来源不明,影像或为幻术伪造。你凭一枚来路可疑的令牌,就要我们相信魔教已启动灭世之阵?未免太过轻率。”
“你不信?”冷无艳冷笑,“那你自己去黑脊山脉看看,昨夜百里飞鸟尽绝,地脉震颤持续半个时辰,连山泉都变成了血红色!这是幻术?还是你们非要等到尸山遍野才肯睁眼?”
“住口!”另一名长老拍案而起,“你一个外门女子,有何资格在此咆哮?若非燕归云带你进来,你连殿门都进不了!”
“够了。”玄真子抬手,制止争吵。他看向燕归云,“你说他们已开始召唤,可有证据支撑?仅凭一枚残令和一段虚影,难以服众。”
燕归云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铺在灵光盘旁。符纸上绘着复杂的灵流轨迹,是他昨夜根据血座令感应记录下的数据。
“这是我连续三个时辰监测所得的灵流走向。”他指着符纸上的曲线,“正常阵法运行呈波浪循环,而这条线是单向陡升,符合大规模能量透支特征。再结合赤鳞子被俘前的自语、前线探子密报的地象异变,三者交叉验证,结论只有一个――对方已放弃防守,转为全面进攻。”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准备,七日后,不只是玄门,整个东域都将沦为战场。”
殿内再次沉默。
良久,玄真子开口:“即便如此,你提议如何应对?难道让我们倾巢而出,与魔教决战?”
“不必决战。”燕归云取出那张地图,展开于案上,“我建议分兵两路。主力固守边界防线,依托护山大阵拖延时间;另派一支精锐小队,外出寻找可克制神魔阵法的机缘之物。我在断渊墟发现线索,那里可能藏有古修遗留的镇阵器物。”
“荒唐!”白须长老怒道,“断渊墟是死地,进去的人从未活着出来!你竟要我们派人送死?”
“没人强迫你们去。”冷无艳冷冷道,“我和燕归云去就行。你们只管守住山门,别等我们带回东西回来时,发现你们连大门都丢了。”
“你!”长老气得胡子发抖。
“我同意。”玄真子忽然说。
众人一惊。
“虽然冒险,但眼下局势确需变通。”他目光落在燕归云身上,“你可以带五名弟子同行,资源供给按特级任务配给。但有一点――若七日内未归,视为任务失败,后续行动由本门另行安排。”
燕归云点头:“可以。”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席。燕归云收起地图与符纸,转身欲走。
“燕归云。”玄真子在背后叫住他,“你明知此举凶险,为何坚持?”
燕归云脚步未停:“因为我看得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走出偏殿,山风扑面。冷无艳跟上来,肩并肩走在石阶上。
“你真觉得断渊墟有东西?”她问。
“不一定。”他说,“但总得去找。站着不动,才是真的死路。”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重,压得极低,像一块锈铁盖在山顶。血座令在袖中微微发烫,仿佛提醒着他,时间正在流逝。
“收拾一下。”他说,“今晚出发。”
冷无艳嗯了一声,握紧了腰间的红鞭。
两人走下台阶,身影没入山道拐角。远处,主峰钟楼缓缓敲响第一声暮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