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二站在柜台后,双手撑着边缘,对面站着个穿灰布短衫的年轻散修。
散修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目光盯着柜台中央。
柜台中央放着一个木盒,盒盖半开,盒底垫着块红布。
红布正中间,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鳞片。
鳞片呈暗青色,边缘带有细微的锯齿,表面分布着几道不规则的划痕。
“蛟龙逆鳞。”钱不二开口说道,“东海送来的货,出水不过三个月。”
年轻散修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在木柜台上。
“当真?三阶妖兽的鳞片?”年轻散修声音发抖。
“不仅是三阶。”钱不二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鳞片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暗红色斑点,“看这里,血迹还在。”
钱不二收回手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为了拔这块鳞片,折了三个筑基后期体修,货真价实。”
年轻散修咽了口唾沫,他艰难地将视线从鳞片上移开,看向钱不二。
“多少钱?”
钱不二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左手捏住木盒的盖子,缓慢地向下压。
木盒发出吧嗒一声,合拢,红布和青色鳞片被遮挡。
年轻散修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止钱不二合上盒子。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嫌贵就去对街看。”钱不二把木盒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对街有卖铁背猪皮的,防御也不错。五块下品灵石,不二价。”钱不二报出价格。
年轻散修急了,双手按在木柜台上。
“我只有三块。”年轻散修咬牙。
“不行。”钱不二摇头,“本钱都不够,这块鳞片拿去炼制护心镜,能挡金丹期一击。三块灵石?你在买破铜烂铁?”
钱不二作势要将木盒收进柜台下面的抽屉。
“等等!”年轻散修大喊,他迅速将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灰色的布袋,倒出三块表面粗糙的石头。
灵石落在柜台上,散修把布袋翻转过来,用力抖了抖,里面空空如也。
“我真只有三块了,全在这里。掌柜,行个方便吧。”年轻散修语气中带着恳求。
钱不二看着柜台上的三块下品灵石。
沉默。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年轻散修额头冒出汗水。
半炷香后,钱不二叹气。
“看在你是剑修的好苗子,这块鳞片与你有缘,就当结个善缘。”
钱不二把木盒重新推到年轻散修面前。
散修狂喜,一把抓起木盒,宝贝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生怕钱不二反悔,他连道谢的话都没说,转身大步跑出店铺,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钱不二看着年轻散修的背影彻底消失,将柜台上的三块下品灵石拢在掌心。
大拇指来回摩挲灵石表面,感受着石头粗糙的质地。
鲤鱼鳞片。
昨天清晨在城西菜市场买的,两条大鲤鱼,剔下来的最大一片鳞甲。
放在青矾水里泡了三个时辰,用捣碎的杂草汁液反复涂抹,最后放在炉火边烤干。
边缘的暗红色斑点,是杀鸡时沾上的鸡血。
成本两文铜钱,卖了三块下品灵石。
钱不二将灵石收进宽大的袖口,拉开柜台抽屉,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柜台上的灰尘。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钱不二,滚出来还钱,上个月欠的租金什么时候给!”
三个大汉堵在聚宝阁门口,肌肉发达,手里各自握着一根短木棍。
店门外左侧的石门墩上,坐着一个巨汉。
身高九尺,体格壮硕,皮肤呈现出古铜色。
此人是傻牛,聚宝阁的打手。
此刻傻牛双手捧着一个空碗,正在发呆。
三个大汉的叫骂声打断了他,傻牛转过头看着三人,慢慢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直接挡住聚宝阁的大门,阴影将三个大汉完全笼罩。
“掌柜说,今天没钱。”傻牛开口。
“没钱?”居中的大汉冷笑,“刚才我看别人拿灵石进去了,今天不给钱,砸了这破店!”
大汉举起手中的短木棍,狠狠砸向傻牛的左肩。
砰。
木棍带着风声,力道很大,直接砸在傻牛的肩膀上。
结果傻牛纹丝不动,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短木棍从中间直接断裂成两截,一半拿在大汉手里,一半掉在地上。
大汉手腕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傻牛没有生气,只是坚定地执行钱不二的命令。
有人砸店,就把人扔出去。
傻牛伸出双手,左手抓住居中大汉的衣领,右手抓住左侧大汉的腰带。
双臂肌肉瞬间暴涨,直接将两个成年壮汉举过头顶。
两人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拳打脚踢落在傻牛的手臂上。
两个大汉被直接扔了出去,越过街道,重重摔在对面的石板路上。
他俩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第三个大汉,手里拿着木棍,看看地上的同伴,又看看铁塔般的傻牛。
大汉扔掉木棍转身拔腿就跑,头都没敢回。
傻牛看着逃跑的大汉,没有追,弯腰捡起地上的空碗,重新坐回石门墩上,继续发呆。
钱不二拿着抹布,站在柜台后。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完了全过程。
他放下抹布,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放着十几颗黑褐色的药丸。
钱不二捏起一颗,走出柜台来到门外。
“干得好。”钱不二把药丸抛给傻牛。
傻牛听到声音,立刻扔掉空碗,敏捷地接住半空中的药丸,将其捧在手心。
“聚气丹,今天刚炼出来的,吃了长力气。”钱不二拍了拍傻牛的胳膊。
傻牛用力点头,将黑褐色药丸放进嘴里。
咽下药丸后,傻牛立刻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学着修士的样子打坐调息。
钱不二看着打坐的傻牛,转身走回店铺,继续用抹布擦拭木柜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