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修士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神四处躲闪。
他走进聚宝阁,直接走到柜台前。
“掌柜,当东西。”年轻修士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傻牛。
“活当死当?拿出来看看。”钱不二靠在太师椅上,轻声说道。
年轻修士从储物戒中,小心地取出一柄长剑。
没有剑鞘,剑身呈现出纯粹的冰蓝色,剑刃锋利,散发着惊人的寒气,大堂内的温度瞬间下降。
中品法器,冰魄剑。
钱不二虽然没有修为,但在当铺干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这把剑的材质和炼制手法,绝对是宗门内部真传弟子才能拥有的法宝。
一个筑基初期的普通内门弟子,绝不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法器。
偷的。
钱不二很快做出了判断。
“死当。”年轻修士继续说道,“急需灵石,五百块中品灵石。”
钱不二没有去碰冰魄剑,而是将手放在铜镜背面,“这剑,来路不正。”
年轻修士脸色瞬间大变,右手迅速地按在腰间的另一把佩剑上,筑基期的灵力开始运转。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家长辈赐予的法宝,你敢污蔑流云宗弟子?”年轻修士大吼。
“是不是污蔑,看一眼这面镜子就知道。”钱不二手指发力,平稳地翻转铜镜。
年轻修士冷哼一声,他不信一个当铺能有什么名堂,轻蔑地看了一眼镜面。
视线接触,水波荡漾,幻境开启。
年轻修士的身体瞬间僵硬,按在佩剑上的手无力地垂下。
在幻境中,他跪在流云宗执法大殿中央,上方坐着流云宗掌门和四大长老。
他的师傅满脸铁青,愤怒地指着他。
“逆徒!竟敢盗取宗门秘宝冰魄剑,按宗规废除修为,挑断手脚筋,逐出师门!”
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戒刀,无情地刺入他的丹田,苦修数十年的灵力瞬间倾泻一空。
真实世界里。
年轻修士站在柜台前,发出凄厉的惨叫。
“师傅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丹田位置,额头撞击木地板,撞得头破血流。
门外,傻牛听到惨叫,直接冲了进来。
庞大的身躯站在年轻修士身旁,只要钱不二一声令下,他就会将这个人扔出去。
钱不二看着在地上翻滚的筑基期修士,心中甚是舒爽。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他的镜子面前同样如蝼蚁一般脆弱,可笑。
钱不二翻转铜镜,切断幻境。
年轻修士停止翻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发现修为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看钱不二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恐惧。
“流云宗秘宝,冰魄剑。”钱不二居高临下地看着年轻修士,“如果我把这把剑交到流云宗执法堂,你的下场会比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更惨。”
年轻修士脸色惨白,直接跪在钱不二面前。
“掌柜……我是一时糊涂。我染上了赌瘾,欠了极品轩三百块中品灵石。不还钱他们就要砍我的手,我只能偷了这把剑出来抵债。”
年轻修士崩溃地交代了全部底细。
“这把剑,我收了。”钱不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金丝楠木柜台,随后开口说道,“我给你五十块下品灵石。”
从五百块中品灵石,直接砍到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已经不是压价,是明抢。
“五十块下品灵石……不够我还债的利息。”年轻修士绝望地摇摇头,“极品轩会杀了我的。”
“被极品轩砍死,还是被流云宗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钱不二冷笑一声,“极品轩只是要钱,流云宗要的是命和尊严。你自己选。”
年轻修士颓废地瘫坐在地上,低着头思索许久。
“好……五十块下品灵石,剑归你。”
钱不二打开抽屉,数出五十块下品灵石,扔在地上。
“拿钱,滚。”
年轻修士捡起地上的灵石,跌跌撞撞地跑出聚宝阁。
钱不二拿起柜台上的冰魄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惊人寒气。
这把剑只要送到地下黑市,至少能卖一千块中品灵石。
暴利。
钱不二将冰魄剑收进柜台下方的一个巨大的铁箱子中,里面已经堆满这一个月来,他用相似手段敲诈勒索来的各种法器、丹药和珍贵材料。
财富的积累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夜幕降临,坊市街道亮起灯笼,聚宝阁也关门。
钱不二点亮柜台上的油灯,他现在的乐趣是数灵石,一块一块地数。
“一千两百块下品灵石,三百五十块中品灵石,四件中品法器,十二瓶二阶丹药。”
钱不二报出自己的全部资产。
他看着油灯下闪烁着灵光的灵石,心满意足。
有了这些灵石,他可以雇佣筑基期的散修当护卫,买下这条街上最大的店铺,甚至可以去极品轩包下最贵的舞姬。
在灵石面前,修仙者也得低头。
钱不二将灵石锁进暗格,站起身走到后院。
傻牛正蹲在墙角,搓洗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破道袍。
钱不二走到傻牛面前,从袖口里摸出一颗巨大的黑褐色药丸。
泥巴,红糖,井水。
配方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因为钱不二最近心情好,泥巴搓得更大了一些。
“傻牛,干活辛苦了,今天的聚气丹。”钱不二将泥巴药丸递给傻牛。
傻牛立刻在水盆里洗干净双手,在裤腿上用力地擦干,恭敬地接过泥巴药丸。
“谢谢掌柜,掌柜发财了,衣服好看。”
傻牛憨厚地笑着,指着钱不二身上的冰蚕丝长袍。
“那是,跟着掌柜好好干,以后让你顿顿吃肉。”钱不二画着大饼。
傻牛用力地点头,将泥巴药丸庄重地放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别扭的印记,开始炼化药力。
钱不二站在一旁,看着认真嚼着泥巴的傻牛,依旧没有任何愧疚。
他觉得理所当然。
他靠脑子赚钱,傻牛靠力气吃饭。
谎只要足够大和逼真,就能维持完美的平衡。
钱不二转身走回大堂,油灯的光芒照在金丝楠木柜台上,也照在装有窥心镜的精铁盒子上。
钱不二走到柜台前,伸手抚摸着精铁盒子冰冷的表面。
他没有注意到,精铁盒子的缝隙处,渗出了微弱的暗银色光芒。
这光芒顺着钱不二的手指,缓慢地渗入他的皮肤。
看着黑漆漆的街道,钱不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猎物该找谁。
坊市西街的丹药铺老板,听说藏了一株罕见的千年雪莲。
坊市南街的法器店掌柜,听说黑吃黑弄死了一个大主顾。
只要把镜子翻过来,这些都是他的。
全是他的。
钱不二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聚宝阁内回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