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263章 从现在起,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第263章 从现在起,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赵庆与孙河守在门外,防着两个陌生修士追来。

陈砚坐在祠屋中,借着牌位前的灯,写给归元宗的紧急传讯。

“旧村附近疑有两名练气后期修士,目的不明,已伤凡人猎户。”

“水磨坊遗址或存旧案证物,亦可能有陈砺和张禾遗骨。弟子三人无力查验,请宗门派擅勘探、封阵之人增援。”

写完后,陈砚请赵庆与孙河一起核对。

赵庆补上对方可能驱使血爪猴,孙河补上新槐村村民安全。

陈砚重新誊清,取出庶务堂发的传讯符。

符纸点燃后,光芒沿着字迹一行行亮起,最后凝成一只淡黄色纸鹤,从祠屋窗缝飞出,朝归元宗方向去了。

庶务堂发给外门弟子的传讯符,本就只是寻常制式。

八百里路程,中间还隔着青石渡与几片山岭,若遇到灵气紊乱,甚至可能半途落下。

陈砚站在祠屋窗前,看了很久。

“别看了,再看也飞不快。”孙河关上窗。

“宗门什么时候能收到?”

孙河想了想,“顺利的话,明日午前。若青石渡那边风大,可能更晚。”

赵庆正在检查门窗,听见两人的话说道,“从现在起,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你怕那两人追来?”孙河脸上的轻松散去。

“韩老六逃了,岩犬也回到村里。对方只要不蠢,就会知道事情已经漏了。”

赵庆把长刀放到桌上,展开新槐村附近的粗略地图。

“他们若想灭口,可能来村里。”

“若不想和归元宗正面碰上,也可能连夜离开。”

“那我们守什么?”孙河问。

“守住人,也守住证物。”赵庆说道,“证物不能全放在一处。”

“为什么?”

“你若被抓,东西便全没了。”

这句话很直接,陈砚脸色白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正式口供分三份。”赵庆指着桌面,“一份由你保管,一份封在新槐村祠屋,由何满仓和鲁春娘共同看守。”

“还有一份,今晚派人送往青柳镇衙。”

“镇衙会管修士的事?”孙河问。

“未必管得了。”赵庆说道,“但东西送出去便多一处备份,真出了事,至少有人知道新槐村发生过什么。”

陈砚听着,忽然想起白骨滩的收骸章程。

许青鱼将名册分开保管,钥匙也留了三把。

当时他只在顾清源带回的薄册和宗卷记录中看过这件事,没有亲历。如今轮到自己守证物,他才明白,多留一份并非多此一举。

纸会烧,人会死,把所有东西压在一个人身上,看起来省事,实际最容易断。

陈砚立刻取出空白纸,“我现在誊。”

“你今日写了大半天,手还抬得起来?”

陈砚试着握笔,手腕酸胀,指尖也有些麻。

“你念,我写。”孙河把纸抽走。

陈砚看向他。

孙河皱眉道,“怎么,不信我的字?”

“不是。”

“那就念。”

孙河平日嘴上闲不住,写字倒比陈砚预想中端正。

只是速度快,笔画偶尔带出锋角。

陈砚坐在旁边,逐句念出何满仓、鲁春娘、钱茂等人的证词。孙河负责誊抄,赵庆核对人名、地点和时间。

三人配合得并不熟。

孙河有时写快了,会漏掉半句。

赵庆不懂宗卷格式,经常把陈砚认为重要的见证人关系当成闲话。

陈砚也会因为急着纠正,让一句话重复念上两三次。

孙河甩了甩手,“抄书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我每天都抄。”陈砚低声道。

“难怪你不爱说话,都写纸上了。”

赵庆把抄好的证词从头看了一遍,“少了韩老六的证词。”

“他伤势重,今晚不能细问。”

“先记发现地点、伤势和他已说过的话。”赵庆道,“明日人若醒了,再补正式证词。”

口供誊好后,鲁春娘被请到祠屋。

她披着一件旧外衣,头发只简单挽住,显然刚从床上起来。

听完赵庆的安排,她没有犹豫,“祠屋后面有个地窖,以前躲土匪用的,村里年轻人都不知道。”

“新槐村还来过土匪?”孙河有些惊讶。

“活几十年,什么没来过。”

鲁春娘带几人来到供桌后,移开一只香灰缸,墙根处露出半块不起眼的木板。

掀开木板,下面是一道只容一人钻入的窄口。

地窖不深,里面放着几袋陈粮、两口水缸和几只陶罐。

何满仓证词的副本与一份证物拓图被装入油布袋,藏进最里面的空陶罐中。

火鸦阵盘控阵片的原物仍由陈砚保管,半块身份木牌也是如此。

这是宗门弟子身份凭证,回宗后需要交宗卷阁验明。

第三份证词,则由鲁小山的堂侄鲁青送往青柳镇。

鲁青年纪二十九,常去镇上卖木器,熟悉夜路。

村里给他备了一匹骡子,赵庆又将一张归元宗路引副页交给他。

“到了镇衙,若衙役不肯收,就去回春铺找张顺。”

“让张顺暂存,再托罗掌柜的药材商队送信。”

鲁春娘不放心,追到村口又嘱咐了一遍。

“别喝酒,别走近路,也别在路上跟人说带了什么。”

“三姑,我都快三十了。”鲁青满脸无奈。

“你就算五十,在我眼里也是个毛孩子。”鲁春娘抬手拍了一下骡背,“快走。”

骡子沿村西小路离开,火把的光渐渐远去。

新槐村里的人也被叫了起来,赵庆没有隐瞒危险。

只说山里有两名来路不明的修士,可能会靠近村子,让各家今夜不要单独外出。

村中青壮起初有些慌,有人提议连夜往青柳镇跑,也有人觉得归元宗弟子就在这里,对方未必敢来。

何满仓被人扶到祠屋门口,老人咳了一阵,慢慢说道,“二十年前,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才会乱成那样。”

“今晚有时间,就别自己吓自己。”

“孩子和女人先到祠屋后院。”

“男人分三队,守东、西、北三面。南边是田,路不好走,留狗看着。”

“谁看见东西,先敲锣,不准自己往前冲。”

村里人听完,反而安定了一些。

“各家把水缸装满。”鲁春娘立刻接过安排,“柴堆离屋远些。”

“灯别全点,村口留两盏就够。”

曾经从兽潮中逃出来的人,对这种事有自己的经验。

二十年前,他们只会哭着往外跑。

如今已经知道先把孩子集中,知道备水,知道给每一队定下敲锣的人。

赵庆在村东和村北各布下一张警戒符。

低阶警戒符范围不大,只能感应到明显灵气波动。若对方收敛气息,作用有限。

孙河带着几个村民,在竹林与旧河沟入口拉起细绳。

绳上挂着铜片、碎瓦和几只旧铃铛,有人碰到便会发出声响。

陈砚也想去帮,赵庆让他留在祠屋。

“你负责把村中人口和安置位置记下来。”

“这也需要记?”陈砚问。

“若真出了事,谁失踪、谁受伤,不能靠人喊。”

新槐村共有七十六户,今夜在村者二百八十九人。

老人五十三,十岁以下孩童六十一。

青壮分作三队,另留九人照顾病者与孩童。

韩老六被安置在鲁春娘家中,由村中郎中与他妻子照看,何满仓也在那里歇息。

陈砚一户一户登记。

最初村民不明白,觉得这时候还问姓名年纪很烦。

等他说明是为了事后核人,抱怨声少了。

几个识字的孩子坐在旁边,帮他数人数。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盯着陈砚写字,看了半晌。

“仙师,你写得比村塾先生好看。”

“我不是仙师。”

“你穿仙师的衣服。”

“我是归元宗外门弟子。”

小姑娘没听懂区别,“那也是仙师。”

旁边一个男孩忽然问,“陈仙师是你哥哥吗?”

祠屋里几个旧村民都看过来。

“是。”

“他就住在那里?”男孩指了指供桌上的牌位。

童落下,几个大人神色有些复杂。

陈砚看向写着“石桥村陈仙师之位”的木牌,“他不住在那里。”

“那牌子是做什么的?”

“让人记得他。”

“那你找到他了吗?”男孩似懂非懂。

“还在找。”

“找到了,也会放牌子吗?”小姑娘说道。

“不一定。”陈砚轻声道,“若能找到尸骨,会带他回家。”

男孩想了想,“这里的牌子还留吗?”

“留。”鲁春娘在旁边说道,“陈仙师是陈家的,也是石桥村的恩人。”

“带回家,不耽误我们记着。”

陈砚低下头,继续写名册。

这一路上很多人都在告诉他,一个人可以有不止一处归处。

家里有父母弟弟等着,村里也有人供香。

宗门旧册上的字若改回来,兄长还会重新成为归元宗弟子。

这些地方并不冲突,它们拼在一起,才是陈砺活过的全部。

夜越来越深。

新槐村比平日安静许多,各家门窗紧闭。

偶尔有孩子哭,很快便被大人哄住。

村东与村北的火把压得很低,远远看去只有一点暗红。

赵庆每隔半个时辰回来一次,他会看一眼祠屋名册,再带走一碗热水。

孙河也跑了几趟。

第一次回来时,裤腿被竹刺划开一道口子。

第二次回来,手里多了一只死野兔。

陈砚看见野兔,脸色一变,“有妖兽?”

“被绳套勒死的。”孙河把野兔丢到墙角,“村里猎户原本放的套,虚惊一场。”

“外面怎么样?”陈砚问。

“没看见人。”孙河从桌上抓了块冷饼,“你还真把全村都记了?”

“嗯。”

“有用吗?”

“希望用不上。”

“这话倒对。”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