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赵佶没能力吧,人家当时交的可是满分答案,建中靖元年,调和新旧,消释朋党、大公至正。
说简单点就是大家都别斗了,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暂停激进新法,当然也不全废;停掉青苗法强摊、市易法垄断、免役钱加码等最扰民的执行方式。
但不恢复元v旧党那套全盘复古,核心是:官府少插手民间,也不回到完全放任。
同时裁冗官、省开支,罢废一些神宗、哲宗时增设的财利机构,
又令诸路转运司做年度财政总账(都籍),定各州税额,盈亏上报,加强中央管控。
站在上帝视角来看这确实是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但是最后还是让新党胜利了,核心原因也很简单,皇帝想花钱旧党不让,皇帝想做事,旧党不行。
在加上曾布、蔡京一伙天天吹耳边风:“陛下是神宗之子,当继承父志、绍述新法,怎么能跟着韩忠彦改先帝之法?”
赵佶当年才二十来岁当然觉得自己很帅。
正是意气风发、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年纪。
旧党素来主张勤俭克制,凡事守成安稳,既拿不出充盈钱财供帝王营建宫苑、
铺展盛世排场,也少有大开大合的治国功绩,在赵佶眼中,难免显得平庸拘束。
说到底,帝王终究也逃不开缺钱的桎梏。
高俅心底暗自感慨,后世那位修道半生、身形清瘦似鹤的嘉靖皇帝,素来沉稳隐忍、
掌控欲极强,朝堂权斗、人事任免、规制更迭,万事皆可松动退让,唯独碰到钱粮开支,那你就别说了。
这便是所有帝王的通病:权可制衡、事可变通,但是钱财,是撑起一切奢靡、功业、朝堂运转的根基,半点糊弄不得。
反观新党一派,手段凌厉,擅长理财聚财,总能快速充盈国库,满足朝堂各类浩大开销。
皇帝偏爱奇珍怪石,便下令举国搜罗尽数进贡;
想要营建亭台楼阁,国库银两即刻调拨动工;
想要李师师......
所以各位皇帝们,如果你们坐在赵佶那个位置上会选谁?
高俅暗自思忖良久,一旁的赵佶甚至并未出声打搅。
片刻后,高俅拱手开口:“臣斗胆,谈谈臣的粗浅看法。”
“尽管直便是。”赵佶微微颔首。
高俅抬起一只手左右比划一番:“新旧两党恰似手心与手背,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赵佶闻眼中顿时泛起光彩,语气带着几分欣喜:“果然是朕之子直,你我想法不谋而合。”
高俅微微躬身,继续徐徐道来:
“新党变法,是进取之掌。
它能理财、能强军、能充盈国库、能撑起国家大事,能让朝廷更有底气、有实力;
若无新党,朝廷无财、边防无兵、百废难兴,陛下想要的盛世基业,无从谈起;
但新党之弊,在于急功近利、苛政扰民,地方层层加码、与民争利、官逼民困。
一味只用新党,国家看似强盛,实则民怨日积、根基虚空,长久必乱。”
他话锋一转,条理愈发清晰:
“旧党守成,是固本之背。
它重民生、轻赋税、戒奢靡、抑豪强、止纷争、养元气。
若无旧党约束,朝堂不知收敛、官府不知节制、天下百姓无喘息之机。”
高俅说到这看了一眼赵佶,刚才差点就说出来官家不知道节制的话了,赶忙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