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殡仪馆大院只剩这些政府官员了，民间办丧事的都是赶在早上。

按说殡仪馆工作人员下午都休息，可是为了高颖芝和侯云龙的尸体，理容的工作人员只好下午继续加班。

他们也不知道省长需要整理到什么程度，也没人敢问，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也是他们工作多年最难处理的一具尸体了。

殡仪馆特意为他们打开了一间会议室，茶水瓜果都布置好了。

只是，没人吃，总觉得这里的瓜果都是祭奠死人的，

也怕某个采购员直接把骨灰寄存室里的祭品拿来充账。

众人围坐会议桌一圈，仨仨俩俩的低声聊着天。

于正国将手机轻搁桌面，与凌州市委书记郑奇峰闲谈。

二人看似从容淡然，从近期治安治理聊到基层民生百态，句句是台面客套话。

旁人只当他是等待遗体整理心情缓和了一些，唯有于正国自己清楚，他从头到尾都在等一通电话，就是顾维明的电话，却迟迟没有等来。

省委其他常委的慰问电话陆续打来，话术大同小异，都是安抚节哀、劝慰保重之类的话，无人提及案件侦办、专案组建、后续核查等半句正事。

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核心问题，默契地隔着一层薄纱，无人点破、无人触碰要害。

就连常务副省长关铁书，通话时也只匆匆慰问两句，便以火速赶赴四台县为由仓促收尾，语气急迫，急三火四的样子。

于正国心说，人都没了，你装什么着急。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凌州市委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神色匆匆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郑奇峰身侧，俯身压低声音急促低语几句。

紧跟着，四台县委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同样来到县委书记杨明德身边低语着什么。

屋内瞬间肃静下来，大家都知道省委来消息了。

郑奇峰脸色微沉，似乎在快速琢磨着什么，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转身对于正国说道：“省长，省委紧急下发常委文件，刚刚送达市委。”

于正国神色未变，眼底却骤然一冷，语气平淡道：“好，当众宣布吧。”

郑奇峰点头，工作人员只好站直身子，打开文件夹，朗声宣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