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和张志民找上了老王头。
老王头出门锻炼,被这兄弟俩拦住,就知道他们来意不善。
张志民一开口就说道:“我爸现在还躺在医院,医生说他没机会站起来了。我爸的意思是,我妈要是不肯出钱和解,那只能公事公办,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该去坐牢就去坐牢,我爸的伤不能白受。”
老王头说:“这些话你们跟我说做什么,去跟你妈说吧。”
张志远说:“你跟我妈也过了这几年,我还以为你对她是真心的,原来也只是搭伙过日子,真替她感到不值。”
张志民盯着老王头,他要确定老王头是不是真的不想管。
老王头也不是不想管,他只是不想出这笔钱,要是周大姐生病或者做什么,花多少钱他都不会心痛,可是这种事,还是赔给她前夫,真是怎么想怎么膈应。
张志民说道:“我妈也是瞎了眼,抛夫弃子找了你,我都听说了,你拆迁拿了二十多万,照样一毛不拔,我妈也不知道后悔不后悔找了你。”
老王头听出他们是激将法,干脆说道:“你们也别激我,再激也没有用,谁的责任谁承担,就这么说吧,你们想要钱,别说十万了,就是三万五万,你妈也不会出,她是决定好了,愿意去坐牢,你们也别急着骂我,谁把亲妈送去坐牢,才是一辈子的罪人。”
“五万块钱。”张志民说,“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五万块钱和解费,他应该肯出和解书。低于这个数,恐怕就没的谈了。”
老王头听出了他们妥协的意思,五万块钱不是底线,再低也能谈,但他不着急跟他们谈,再等一等,看起来是他们更着急。
“别说五万了,五千块都没有。”老王头干脆利落地拒绝,扭头就走。
张志远看向张志民,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不顺利。
“你不是说他可能会帮妈出钱吗?他不愿意管。”
张志民咬牙,“别着急,实在不行,最后我们起诉就是了,他跟妈是夫妻,妈的债也就是他的债。”
老王头被这兄弟俩找上门来,心里反而有底了,对方自已打了个对折,提出五万,估计三万也能谈,两万也可以试试,如果是两三万的话,老王头愿意出这笔钱,替周大姐解决这个麻烦。
亚萍在南城耽搁太久了,家里也在催她回去,但是她又放心不下她妈,担心她妈真的被她爸和兄弟弄去坐牢。
这天,亚萍来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看到张老头在活动他的双脚。
躺得久了,浑身疼,关键张老头担心一直这么不活动,会得血栓,医生都交代他两个儿子多给他的脚按摩,但那兄弟俩给他按摩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张老头怕自已到时候真的下不来床,就经常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活动双脚。
亚萍本来真以为他瘫痪了,这时候看到他控制双脚抬起放下,这样子哪还像瘫痪?真瘫痪了那是一点也动不了。
“你没瘫痪?”亚萍走进病房,连爸都不喊了。
张老头吓的一个激灵,赶忙放下脚,语气心虚地说道:“谁说的,谁说我没瘫痪?”
亚萍笃定地说道:“你就是没瘫,我都看到了。”
张老头还在嘴硬,“我瘫了,医生都说我瘫了!”
亚萍是站在她妈那边的,要是这死丫头去给她妈通风报信,一切不全完了吗?所以张老头咬牙不承认。
亚萍却不管他说什么,一脸喜色地去找医生。
医生听她说病人在自已活动双脚,也有点感到惊讶,毕竟他每天去查房,老头都坚定地说脚一点知觉都没有。
亚萍找医生确认,“他能自已活动脚,就说明他没瘫痪,他是装的是不是?他就是装的,想趁机讹我妈的钱。”
医生有些尴尬,病人的家务事他不便掺和,但是从她描述的来看,他做出判断,“如果病人真的能自主活动双脚,瘫痪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亚萍高兴坏了,谢过医生就往她妈那跑。
老王头和周大姐很快就从亚萍这得知了消息,两人都是又惊又喜,张老头没瘫痪是最好的了,对他们有利多了。
周大姐立马就给周老太打去了电话,周老太得知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又联系律师,咨询他这种情况,周大姐的处境有没有改善。
律师回复,如果没有瘫痪,光是骨折,达不到过失致人重伤,那就是过失致人轻伤,就不是刑事犯罪,只有民事层面的赔偿。
周大姐听完周老太的复述,一颗心也缓缓地放下半截,大概率不用去坐牢了,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医院那边,张志远和张志民很快就得知了这个事情,不住地埋怨张老头,不该让亚萍知道,亚萍知道了,就相当于他妈知道了,本来谈判就不顺利,现在又让他们知道他爸没有瘫痪,情况对他们更不利了。
“我们还能要到钱吗?”张志远迷茫地问。
张志民也不知道了,按理说,他们应该请个律师问一问,但是兄弟俩现在穷的叮当响,也不舍得出律师费,害怕连这笔钱都搭进去了。
“找个机会再跟他们谈一谈吧,多了不要,两三万总要赔吧,就算爸没瘫痪,那他骨折是事实。”张志民说。
张志远说道:“这倒是。”
第二天,亚萍又到医院来了。
她一进门,张老头就问她,“你是不是上你妈那嚼舌根去了?”
亚萍说道:“你没有瘫痪,我当然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张老头气得破口大骂,“早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白眼狼,谁让你多嘴多舌,她是你妈,我就不是你老子了?我告诉你,我就算没瘫痪,我也骨折了,我照样要让她坐牢!”
亚萍冷冷地看着他,从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这个父亲跟别人家的父亲不一样,他自私又懒惰,从不心疼她妈,她妈就像骡子一样伺候着一大家子,亚萍恨他。
现她妈都逃离了那个家庭,他还不肯放过她妈。
“你一辈子自私自利惯了,就算你能从我妈那讹到钱,也只是给你两个儿子做嫁衣,等钱一到手,他俩立马就刮分干净,你一毛钱都落不下。你等着吧,我跟梦萍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以后你是讨米还是要饭,我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亚萍还觉得这样骂不解气,不等张老头开口,又骂道:“到时候你连路边的一条死狗你都不如!”
张老头气得脸都涨红了,他眼里看不上的女儿,竟然敢这样辱骂他,那一瞬间,张老头气得失去了理智,他从床上支起上半身,伸手就要抓亚萍,亚萍灵活地让开。
张老头愤怒之下也忘了自已的伤势,等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后,才感觉到做手术的地方一阵剧痛,同时因为惯性作用,他往床外边扑去。
亚萍就站在一旁,她可以伸手去扶,但她只是冷眼看着,什么也没做,眼睁睁地看着张老头一头栽下,头下脚上,整个人都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病房内响起了张老头惨烈的痛呼声。
张老头的腰椎再次骨折,这一次因为是二次伤害,比上一次更加严重,又需要做手术,并且医生告诉张氏兄弟,这一次损伤更大,手术效果不容乐观。
最主要的是做手术得交钱。
上一次做手术是找周大姐拿的两万,这一次是张老头自已从床上摔下来,按理说,钱得他们自已想办法。
但这兄弟一没钱,二也没那个人品,又跑去他妈要钱。
然而周大姐那边已经知道张老头是怎么摔的,怎么可能会替他们出这笔手术费。
张志远兄弟俩找到老王头家里,亚萍也在。
亚萍说:“他是自已要来打我,这才从病床上摔下来,跟妈没关系,你们好意思来找妈要钱?”
张志民阴沉沉地盯着亚萍,“尿不是妈害得爸做了手术,他也不会在医院,更不可能从医院的病床上摔倒,这是有因果关系的。她不出钱谁出,你出吗?”
亚萍冷笑,“关我屁事。跟妈也没关系,你们俩与其在这耍无赖,不如想想怎么凑钱给他做手术吧。”
张志远兄弟俩要了一早上钱,一毛也没要到,两人又跑去报警,什么方法都弄了,可是钱还是没拿到。
张老头还在医院等着,兄弟俩空手而归。这一回,医院还是让准备两万块钱,钱到账了,才能做手术。
兄弟俩看着病床上痛苦呻吟的张老头,不由得面面相觑,医生说了,如果不做手术,病情控制不住,张老头最后可能会死于并发症。
可是两万块,他们上哪去弄?即使能去借去凑,这钱以后也要他们还。
南城偏北方,市民早早就穿上了冬衣。
周老太今天穿的是厂里的最新款,一件猪肝红的短款羽绒服。
这衣服轻薄,但是保暖效果特别好,她只用穿一件保暖内衣,外面再穿这个羽绒服就足够暖和了,中午的时候热得还得把拉链拉下来,要不然能热出一背的汗。
厂里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在店里销售得也很好,每个店每天都要卖十几二十件,短款售价299元,长款售价359元。
单件毛利高达200多元。
这个定价是母女俩商量过后定下的,确实不便宜,不过冬天的羽绒服,质量好的就是贵,如果这衣服是在商场卖,那价格会更贵。
主要是一分钱一分货,好衣服卖太便宜了,也就被人看低了,好货就得卖贵点,这样群众信任度反而更高。
老百姓在冬衣上是舍得花钱的,尤其是在春节前。
余香蒲看周老太穿得漂亮,也想买一件。
她跟鲁大妈都在厂里给这衣服剪线头,两人一开始看衣服怪模怪样的,都没想起要买一件,现在看周老太穿上身怪好看,也想要一件。
“周大姐,这衣服多少钱一件?我也买一件。”余香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