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场天灾降临。
地裂山崩,上古的封印开始松动。他们被各自的梦境牵引,从四面八方赶到一座荒废的祭坛。
叶宝珠看得很认真,目光跟着屏幕上的画面走。
何家轩伸手从纸桶里拿了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爆米花是甜的,糖浆裹得很厚,甜得有点j。
他又拿了一颗,这次没有马上吃,捏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纸桶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他的手指碰到桶壁的时候,离她的手只有几寸。
他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把手收回来,搭回扶手上。
两个人的扶手之间只有一道窄窄的缝隙。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她的手包放在膝盖上,中间隔着那道缝隙,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过,也刚好够让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再若无其事地移回去。
银幕上,十二个人终于认出了彼此。
不是靠什么信物,不是靠什么咒语,而是在生死关头,他们本能地站成了同一个阵型,那是上古龙凤两族合祭时的站位,刻在血脉里,忘了千年也没用。
十二道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十二种力量汇成一道冲天的光柱……他们把裂开的大地重新缝合。
观众席里有人轻轻“哇”了一声,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惊叹。
叶宝珠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很快,像在跟着背景音乐的节拍打点。
何家轩注意到了。他注意到她敲的那一下正好落在鼓点上,不多不少,不早不晚。他想起她写的那些歌,那些旋律,那些歌词。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十二生肖的打斗还在继续,特效做得很足,色彩浓烈得像一幅泼墨画。
观众席里的反应越来越热烈,有人热烈鼓掌,有人叫好,有人在座位里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何家轩没怎么注意那些。他在注意叶宝珠,她什么时候笑了,什么时候抿了嘴唇,什么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时候又靠回椅背。
叶宝珠伸手拿了一颗爆米花,纸桶动了一下,碰到他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指隔着纸桶的壁,隔着那层薄薄的纸板,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移动时带起的那一点点气流。
她把手收回去,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吸管碰到杯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戏院里格外清晰,细小的气泡在杯壁上炸开,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放了一串极小的鞭炮。
何家轩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了白。
电影放了大半,剧情进入尾声。十二生肖聚在一起,站在一座高山上,脚下是云海,头顶是星空。
龙的角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虎的尾巴在风里轻轻甩着,兔子的耳朵竖得笔直,像是在听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观众席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叶宝珠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还在。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那一片阴影忽浓忽淡,像被风吹动的草。
何家轩看着她,把目光移开,落在屏幕上,又移回来,再落回屏幕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