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克莱太太往后退了一步。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的一声。“我没有杀他。我今晚一直在大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你今晚一直在大厅里。”
麦昆上校说:“但大厅灯光暗,人又多,谁也不会特别注意谁离开了多久。”
他的目光从辛克莱太太脸上扫过去,从她攥紧手帕的手指扫到她微微发抖的膝盖。
“辛克莱太太,请问你今晚有没有离开过大厅?”
辛克莱太太的嘴唇动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人群后排的一个年轻男人忽然出声了。
“她离开过。”
所有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他穿着一身法国骑兵的军装,铜扣子擦得很亮,腰间别着一把装饰用的军刀。
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金发,碧眼,脸颊上有一点淡淡的雀斑。
辛克莱太太的脸色变了。
“罗伯特,你――”
那个叫罗伯特的年轻男人没有看她。他看着陈晋尧,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八点半左右,辛克莱太太离开过大厅。我注意到,是因为她走的时候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手帕掉在地上了。我帮她捡起来,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往后门的方向走了。大概过了――”
他想了想:“大概过了一刻多钟,她才回来。”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辛克莱太太站在那里,面纱后面的脸白得像纸。她的手帕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落在她丈夫的血泊边缘。
“我是去洗手间。”她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我喝了酒,不舒服,去洗手间。这有什么问题?”
“一刻多钟。”
陈晋尧开口了,声音不高,有点冷:“辛克莱太太,从大厅到最近的洗手间,来回不超过四分钟。”
辛克莱太太的嘴唇在发抖。
陈晋尧没有继续问她。他转过身,对旁边一个年轻警员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警员点点头,快步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史密斯法医从尸体旁边站起来,摘下手套。
“陈sir。”他说,“还有一件事。死者腹部的伤口周围,有极细微的织物纤维。深红色的,棉质。”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辛克莱太太身上。
她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维多利亚长裙。
辛克莱太太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她的后背撞在大厅的柱子上,黑羽饰物从发髻上滑落,掉在地上。
“不是我!”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不是我!是有人逼我的,是杰克!杰克?奥古斯丁!他跟我丈夫有仇,他说假如――”
“辛克莱太太。”
杰克?奥古斯丁也是警局系统里的一位长官,陈晋尧显然认识他,他说:“奥古斯丁先生在三个月前已经死了,死于一起车祸。”
辛克莱太太的嘴巴张着,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