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浅笑应声。
“有心了,说起来,你与永嘉公主完婚,咱们之间的关系,也更亲近了。”
“算起来,我比永嘉公主虚长几岁,宗室之中,我也该唤你一声妹夫了。”
窦奉节连连点头应是。
窦奉节成婚的时候,李复当时并不在长安,因此也只能是礼到人不到了。
几句寒暄过后,厅中气氛稍静,窦奉节犹豫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的郁结与悔意,长长叹了口气,主动说起心事。
“殿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几年我在家,会想起过往,心中懊悔啊。”
李复微微挑眉,权当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哦?如今你身为左卫将军,驸马督卫,家中和美,前程似锦,又有什么可懊悔的呢?”
窦奉节抬眼看着李复,语气里满是怅然。
“这不是想起前几年,殿下筹备广州占城稻推广之事,曾有意提携我,推举我南下参与农事推行,巡查地方........”
李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这件事。”
“当初那种情况,窦将军做何种选择,都能理解。”
“毕竟当初窦家那边,将军也是脱不开身。”
窦奉节微微低头,心里清楚,李复这般说,也是给了台阶。
毕竟当初的情况,两人也是心知肚明。
当时的自己,心思狭隘,觉得岭南偏远,农事繁琐,自恃自己家世勋贵,瞧不上田间庶务。
尤其是听旁人说,岭南多瘴气,一个不慎,水土不服就会丢了性命。
退缩之意更深。
结果错失机缘。
如若当初去了广州,一番功劳在身,是否也能如同房遗直和杜构那般,受朝廷重用。
哪怕是守孝期,户部也会考虑上书“夺情”。
而不是像自己,名义上守孝三年,结果真真的就在家磋磨三年,连太上皇亲赐的婚事,也拖到了三年之后。
成婚以后,朝廷对自己的任用也没有来的那么快,一直到永嘉公主怀孕,朝廷才授予了左卫将军的职位。
可是,左卫将军也只是个名头,并没有什么实权,在长安城里,除却点卯之外,也就无事可做了。
孩子一天天长大,将来窦家,要怎么办呢?
太上皇早就已经不理政事,永嘉公主在太上皇面前也无法为他说辞.......
年前长安城里,泾阳王府这边热闹非凡,太上皇,陛下,太子,还有宗正寺中诸多耆老,都因为泾阳郡王长子册封齐聚一堂,足以说明,泾阳郡王不仅仅是简在帝心这么简单了。
窦奉节垂眸,看着手边的那盏热茶。
“如今回首再看,当初的我,当真是愚不可及。”
窦奉节苦笑一声,满是自嘲。
李复面上未曾露出半点表情。
他摸不准,窦奉节如今旧事重提想要干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单纯的跑自己面前说自己后悔当年没有去广州岭南,错过了一件大功劳。
又没喝多,谁会闲着没事儿去揭以前的事儿呢?
只能说........
李复在心底暗暗的琢磨着。
杜构本应该丁忧在家,但是朝中有传,说吏部明年要上书陛下,恳请夺情,重用杜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