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打开看,是几卷针线,一看那丝就是好东西,她也笑得合不拢嘴。
轮到怜月打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双极薄的羊皮护腕,缝工精细,衬了一层绵软的棉绒。
怜月愣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昨天她磕到了小臂。
他让她搬东西叫旁人来,可他大约也知道她不会听话,便送了这么个东西过来。
送来的时候又怕旁人疑心,干脆三个奶娘都送了日用品,这样自己的混在里面也不奇怪。
怜月把那双护腕在掌心里捏了两下,羊皮柔韧,棉绒温软。
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这个人。
嘴上说的是“爷不想跟着遭罪”,做出来的事,却分明是在护着她。
怜月将护腕带上,跟着众人一起谢了恩,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想多了。
他护的是自己,不是她。
共感绑在一起,她磕了碰了,他跟着疼,谁挨了无故的打都不乐意,换她也一样。
可她的心跳还是快了好几拍。
午间,丰哥儿午睡了。
怜月坐在廊下做针线,给岁岁缝一件小夹袄。秋凉将至,家里的女儿该添衣裳了。
她一边缝着,一边盘算着这个月的银两。
入府至今,赏银加系统奖励,拢共攒了近六十两。还完钱麻子的印子钱之后,余下的够娘和岁岁宽裕大半年了。
等到月底的休沐日,她就能带些银两和岁岁的衣裳回家一趟。
想到女儿,怜月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也不知道岁岁这几日有没有乖乖喝奶粉。自己娘年纪大了,夜里起来冲奶粉不方便,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她正想着,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到了她的脚边。
怜月一走神,那针直接扎到了手上。
只见苏怀安穿着一身竹青长衫,立在旁边看着她。
日光照在他肩头,将那身白底银秀料子衬得富贵耀眼。
他像是无意路过,目光根本没落在她身上。
她赶紧定了神,起来行礼:“二爷晌午好,丰哥儿刚睡下了,您晚点再来看吧。”
对方却答非所问。
“那东西,戴上了?”
怜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回二爷,戴了,多谢二爷赏赐。”
苏怀安嗯了一声,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女子眉目清亮,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嘴唇小小的,笑起来像初春枝头新绽的一朵杏花。
他心里觉得痒痒的,只能垂下眼,又将视线移开。
“以后午后,老实些别磕着碰着,爷那时候要小憩。”
“奴婢记下了。”
苏怀安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只是走出去两步,他又顿了一下。
背对着她,语气听不出深浅。
“针……也别扎着,晚上来爷这里,上药。”
怜月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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