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她脚步比昨晚轻快多了。

王程走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你采药的手艺，确实不错。”

叶青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夸她。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前辈这是……在夸我？”

“不然呢？”

“我以为前辈只会说‘还行’和‘笨’。”

王程看了她一眼：“说你笨是说你打架的时候脑子不够用，没说采药不行。”

叶青萝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她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语气里那股憋了好久的兴奋终于冒了头。

“前辈，昨晚我回去之后又看了看那几株赤血木，品相确实好。尤其是主根那截，粗得比我在丹方册子上见过的都大一圈。

要是配玄霜藤一起炼，能出一炉上好的固元丹，前辈用得上……”

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从赤血木说到玄霜藤，又从玄霜藤说到枯木菌配药引子的窍门，声音清脆又透着股压不住的喜悦。

王程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个头，像是没怎么在听，可叶青萝说他什么都听进去了。

快到正午的时候，两人在一棵大槐树底下歇脚。

叶青萝把布袋放在膝盖上，拿出水囊喝了口水，忽然安静下来，低着头，手指在布袋的系绳上绕了两圈。

“前辈，”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昨晚在潭边……我说那条命是你救的，我是认真的。”

王程靠在树干上，偏头看了她一眼。

叶青萝没抬头，继续说：“我师父死的时候，我连给他报仇的本事都没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根基还虚，连个金丹初期的仇家都打不过……

我跑到云水城来，其实就是听说这边散修多，想找人教我本事。后来看见前辈出手，我就觉得——这个人能行。”

她抬起头来，杏眼里那层亮晶晶的东西还在，只是比之前沉了一些，像被风压下来的麦穗。

“前辈说收我做女人……我昨晚想了一夜。”

她抿了一下嘴唇，“我不是不愿意。我就是怕前辈是随口说的，怕前辈觉得我只是个累赘。

我昨晚回房之后把自己那些灵药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想着要是我能炼出好丹来，或许前辈就不会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王程打断她。

叶青萝的嘴微微张着，没说出后半句。

王程直起身来，把那根铁棍从腰间摘下来横在膝上，看着她：“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跟人说‘做我女人’的人？”

叶青萝眨了眨眼。

“我说出口的话，从来不收回来。”

王程的语气依旧很平，可那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铁砧上被锤实了的铁片。

“你在潭边挡那一刀的时候，我就认了。你这个人，值不值得我带——我在那会儿已经看清楚了。”

叶青萝坐在树根上，攥着布袋系绳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又慢慢攥紧了。

她低着头没说话，可王程看见她下巴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口堵着，涌上来又被她咽回去。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那双向来亮晶晶的杏眼此时亮得比之前更润，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又轻又笃定的弧度：“前辈，那今晚……我过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说完她又低下了头，耳根那一圈红得透亮，连带着脖颈都泛了一层薄薄的粉。

王程看了她两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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