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以后跟着我,也不能让嫦娥觉得你是被人拐跑的。咱们光明正大地去,当面说清楚。”
玉兔精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王程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怕。
怕嫦娥发火,怕嫦娥把她关起来,怕再也出不了广寒宫那道门。
“她要是不放我走怎么办?”她闷声问。
“有我在。”
王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已,“你忘了我连化神期的国师都能打飞?嫦娥再厉害,能比国师厉害多少?”
玉兔精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听说过嫦娥有多能打。
在她的记忆里,嫦娥除了坐在桂花树底下叹气,就是对着月亮发呆,偶尔骂她两句,从来没动过手。
“那……那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带你回去。不过主人你答应我的——不管嫦娥姐姐说什么,你都不能把我丢在广寒宫。”
“答应你。”
她满意了,重新挽上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两下:“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你今晚好好休息,把伤养透了。”
“今晚?”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又恢复了那种狡黠的光,嘴角翘起来,“今晚我要好好伺候主人。万一回了广寒宫嫦娥姐姐不放我走,今晚就当是最后一——”
王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弹得她“哎呦”了一声:“说什么呢。什么最后一晚,以后日子长着呢。”
她捂着脑门,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住,声音又甜又糯:“主人说得对。以后日子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王程跟老国王道了别。
老国王这段时间已经慢慢从打击中缓过来了,知道公主要走,虽然不舍,但也没阻拦。
他只是拉着玉兔精的手说了句“你虽然不是朕的亲女儿,但朕这辈子都会记得你做的点心”,把玉兔精说得眼眶红了半天。
出了布金寺,玉兔精拉着王程的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当然是大白天的,月亮只是天边一个淡淡的白色影子,但她那双眼睛就是能精准地找到它。
“主人,抓紧我。”
她说完闭上眼睛,周身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把两个人的身影都笼了进去。
王程只觉得脚下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上飘。
他低头一看,脚下是越来越远的天竺城,那座赭红色的城墙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布金寺的金顶在日光下闪着光,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云层遮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句话,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脚下不再是云,而是一片银白色的地面。
那地面光滑得像镜子,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每走一步都会荡开一圈浅浅的银色涟漪。
他抬头看去,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通体用某种银白色的玉石砌成的,飞檐翘角,雕栏玉砌。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清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发蓝的冷光里,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宫殿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枝叶倒是繁茂,金黄色的桂花开了满树,却一朵都没落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枝头上。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王程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只蹦出来一个字——冷。
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玉雕的像,连衣角都不动一下,整个人跟这座广寒宫融为一体,分不清是宫殿冷了她,还是她冷了整个宫殿。
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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