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云霜序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不是她印象中的俊美冷傲,波澜不惊,而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凹陷的眼窝,泛青的胡茬,瘦削的轮廓,仿佛赶了千里万里的路,被长途跋涉磨去了所有光彩。
唯独那双眼睛看向她时,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热烈,令她怦然心动。
云霜序鼻子发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梗得她不能呼吸。
很想不顾一切地冲到那人面前,问问他这些天究竟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是怎么回来的。
可九皇叔面前,她不敢放肆,甚至都不敢多看那人一眼,不敢往他跟前挪动半步。
她不敢,谢京澜却敢。
谢京澜进门的第一眼,就精准地寻到了她的身影,略微的停顿后,径直迈步向她走来,完全忽略了九皇叔的存在。
云霜序屏住呼吸,心跳随着他的脚步加速。
一步,两步,三步。
他越走越近,她已经紧张到喘不上气。
快去拜见王爷。
先去拜见王爷。
她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无声呐喊,希望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然而一点用都没有,这个从前对她的心思明察秋毫的男人,已经完全忽视了一切,仿佛人生只剩下一个目标——走向她。
走向她,走到她身边去,就是他人生的终极目标。
云霜序紧张得要死,慌乱已经代替了初见时的激动,惊喜,感伤,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情绪,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九皇叔看出来。
“三,三爷,王爷在那边。”她开口,结结巴巴地叫他,五指并拢,为他指引九皇叔的方向。
谢京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坐在餐桌前的九皇叔。
眼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消失于无形,转身和云霜序并肩而立,对着九皇叔拱手行礼:“晚辈谢京澜,见过王爷。”
九皇叔的脸冷得像块冰坨,锐利的目光带着不悦将他上下打量:“都说谢三爷恃才傲物,目空一切,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王爷过奖了。”谢京澜面无表情地谦虚。
云霜序:“……”
他是不是掉下山崖摔傻了?
王爷哪里是在夸奖他,分明是在挖苦他,他连这都听不出来吗?
九皇叔的脸色更冷了几分:“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诈尸诈到本王府上来了?”
谢京澜还是面无表情:“托王爷的福,没死成。”
“那你倒是命大。”九皇叔说,“既然没死成,就该第一时间回去见家人,免得家人担忧,跑到本王这里来做什么?”
谢京澜转头看了云霜序一眼。
他们家,唯一真正担心他的人就在这里,他回家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