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无情地刺入谢京白的心脏。
他皱起眉,心脏隐隐作痛的同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铁了心的人是什么样,他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
云霜序铁了心想要离开他,无论他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还想再试一次。
他握着她的手,和她讲起了林轻云救他的经过,想向她证明,自己对林轻云那么好,更多的是为了报恩。
毕竟一个姑娘家,为了救他,不惜用身体给他取暖,他就算不爱她,也得为她的清白负责。
他说:“那天真的很冷,停云峰上还飘着雪,如果不是云娘采药恰好路过那里,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她把我拖进山洞,给我包扎伤口,用身体为我取暖,临走还把她御寒的斗篷给我盖在身上,她自己也因此寒气浸体,至今都未调理好。
她也没有想要挟恩图报,若非遗落了一块绣着云字的丝帕,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绣云字的丝帕?那不是……”绿波在一旁听到,震惊地看向云霜序。
云霜序立刻摇头,以眼神制止了她,自己的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几年前,她也曾在停云峰救过一个重伤昏迷的男子。
那是老师离世后,她遵从老师的遗愿,把老师的骨灰埋到了停云峰的一棵野杏树下。
那天她专门挑选了一个晴朗的天气,和绿波一起去的停云峰,到了山上,天气却突然转阴,飘起了雪花。
她和绿波埋葬了老师的骨灰,匆匆忙忙往山下赶,途中遇到了那个重伤昏迷的人。
当时天色阴沉,还下着雪,那人满脸是血和泥污,根本看不清长相,加上她们实在害怕,也没敢细看。
她们不想招惹麻烦,打算直接离开,又想着刚埋葬了老师,就遇到这么个人,见死不救好像不太好。
于是就把人拖进了旁边的山洞里,撕了那人自己的里衣,给他简单包扎了伤口。
山洞又黑又冷,她本想点一堆火给那人取暖,又怕失火烧了山林,最后只好忍痛割爱把自己的白狐毛斗篷给那人盖在身上。
许是脱斗篷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随身的帕子,帕子上也绣着一个云字。
以上都和谢京白讲的差不多,至于什么用身体取暖,她是绝对没做过的。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再怎么心善,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体给陌生人取暖,何况还是个男人。
她想,要么她和林轻云救的不是同一个人,要么就是林轻云不知从哪听说了谢京白寻找救命恩人的事,为了攀附上谢京白,冒领了她的功劳,并且编出用身体取暖的谎,好让谢京白为她负责。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想追究,也绝对不能让谢京白知道救他的人很可能是她。
他不知道是她,尚且纠缠不休,如果知道是她,更不可能放她离开了。
就让他默认是林轻云吧,这份恩情,自己根本不需要。
她甚至庆幸谢京白认错了人。
如果谢京白没有认错人,可能会因为恩情,接受那个在辰王府爬上了他的床的自己,可那终究是恩情,不是真正的爱情。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他对林轻云好,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多少感情。
“挺好的。”云霜序稳住心神,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难怪林姨娘的院子叫停云居,原来你们之间的故事如此感人。
既然林姨娘为四爷牺牲了这么多,四爷也该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才对。
那么现在,就请四爷做出选择吧,要么跟我和离,要么看着林姨娘死在我手里,四爷想选哪个?”
“……”谢京白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半天回不过神。
他说这些,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的苦衷,让她明白自己不得不对林轻云好的原因,进而体谅他,不再追究林轻云的过错,放林轻云一马。
可是眼下,她非但没被打动,还反过来拿这件事威胁他,让他在她和救命恩人之间做出选择。
和离他舍不得,看着林轻云去死,他也做不到。
她这是要逼死他吗?
一股想要发疯的冲动在心底渐渐滋生,他还有一些理智,知道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方向继续争取:“霜序,你非要如此绝情吗,我们之间难道只有不堪,没有过愉快的,甜蜜的时刻吗?
你没嫁给我之前就心悦于我,每次见到我都很欢喜,我们也曾一起玩耍,一起谈天说地,你时常会被我逗得脸红,我也喜欢看你羞涩的样子。
就算成亲后,我也不是完全不理你的,我们一起出席宴席,拜会亲友,每次我去你院里,你都会在廊下等我,看到我来就笑成一朵花。
我为你挣了诰命,你册封那天,是我陪你一起去的,你站在人群中,看着我,笑得那么开心……
霜序,这些美好的时刻,你都忘了吗?”
他细数着往日种种,极力向她证明,他们之间也曾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他握着她的手,眼中忐忑和期望交织,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命运的审判者。
“霜序,你爱慕我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到了我回报你的时候,你真的忍心就这样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