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谢京白双眼通红地看着云霜序。
这个给他做了三年妻子,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听计从,甚至还有一点逆来顺受,不管什么时候,永远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他。
可是现在,她的温柔体贴早已荡然无存,更不要说听计从。
她就这么绝情而冷漠地站在他面前,以一种昂首挺胸的姿态俯视着他,问他她的计谋好不好。
这一刻,他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点运筹帷幄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气出了幻觉,一个后宅妇人,怎么可能会运筹帷幄?
但他随即又想到,她出身武将世家,或许也曾跟着她父亲学习兵法吧!
她以前不显山不露水,不争不抢,任劳任怨,不是因为她天生软弱可欺,而是因为对他有期待,为了他一直在隐忍。
就像上回她母亲来闹时说的,她不和林轻云斗,不是因为她斗不过,而是因为她不屑。
现在,她不忍了,她出手了,她用事实证明,只要她想,林轻云在她面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没有招架之力的何止林轻云,也包括自己。
自己想利用她去拉拢九皇叔,她却利用九皇叔,让自己和整个国公府输得彻彻底底。
真好。
真好啊!
她可真是太好了。
谢京白心口抽痛,牙关咬了又咬,终是没压住那翻涌的气血,一股腥甜从喉间奔涌而出。
“京白,我的儿……”魏氏见他吐血,大叫一声扑了过来,被两名锦衣卫抽刀挡住。
魏氏吓得一哆嗦,转头冲谢远山哭喊:“你的孝顺儿子,都带人杀到家里来了,你这当爹的到底还管不管了?”
谢远山阴沉着脸,满脑子想的都是四皇子上位失败,还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扭转乾坤。
被魏氏一嗓子喊回神,看向谢京澜的眼神都带了杀意。
他一直以为谢京澜再怎么逆反,至少在大局观上是和他,和全家人保持一致的,谁知道他竟然瞒着所有人,偷偷支持那个无人问津的三皇子,并且还成功帮助三皇子拿到太子之位。
他可真好。
他可真是他的好大儿。
他以为三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就能稳操胜券了吗?
夺嫡之争,只要一天没登基,就有可能被拉下去。
谢家数十年的经营,想暗杀一个太子简直易如反掌。
只要皇上还没驾崩,谁能笑到最后都是未知数。
谢京澜到什么时候都是他儿子,儿子还能反了老子的天?
他狠下心来,对二老爷大声道:“老二,传我命令,关闭府门,召集府兵,将这个逆子和他的人全部拿下,敢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二老爷吃了一惊:“大哥,这样不妥吧,京澜可是你亲儿子呀!”
谢远山咬牙:“敢坏我大事,亲儿子也不行。”
“你什么大事?”谢京澜冷笑一声,“储君之位已定,文武百官皆无异议,唯独你还贼心不死,说白了不就是三皇子没有你外甥那么好掌控,不能让你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我当你是我爹,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江山姓赵,不姓谢,你自个野心勃勃,想做乱臣贼子,也要问问家里人有几个愿意跟你去冒那满门抄斩的险!”
这番话说得很重,也很明显,二老爷和三老爷全都变了脸色。
二夫人和三夫人看看自己的丈夫,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儿媳,家里还有几个刚会跑的孙子孙女。
若真满门抄斩,大家就都完了。
“老爷。”
“老爷。”
两人顾不上别的,各自上前去扯自家男人的袖子。
“老爷,此事非同小可,还是从长计议吧!”
二老爷和三老爷当然想从长计议,但大哥是家主,家主发了话,他们就得听从。
况且四皇子落败,对谢家确实不利,将来三皇子登基,想必也不会重用从来没有支持过自己的谢家。
为了家族的利益,最后再博一把还是有必要的。
谢京澜像是早料到二人心中所想,态度恳切道:“二叔三叔的担忧我知道,虽然咱们没有为三皇子做过什么,但是有我在,我可以保证,无论三皇子入主东宫,还是将来君临天下,咱们家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就能保镇国公府屹立不倒吗?”谢远山动了真怒,面色阴沉如暴雨将至,“老二,你还不快去,休要听这逆子胡乱语!”
二老爷不敢不从,答应一声就走。
二夫人却是信谢京澜的,拉着二老爷的手不让他走。
谢远山嫌这无知妇人碍事,正要命人把她拉开,外面有人呼哧带喘地大喊:“国公爷,国公爷,九皇叔来了,还带了兵马……”
谁?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转头去看,就见一个门房跌跌撞撞地从院门外跑进来。
在他身后,九皇叔身穿玄色绣金四爪团龙袍,领着一队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谢远山心下一凛,连忙率众迎了出去,在院中将人拦下,抱拳行礼:“臣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九皇叔站定在他面前,说话很不客气:“你迎不迎本王不当紧,立储这么大的事都敢不到场,你是不是对太子人选很不满意?”
谢远山脸色一变,忙垂首躬身连道不敢:“王爷重了,臣对太子人选没有任何不满,今日没能上朝,纯粹是被家事耽误,请王爷明鉴。”
九皇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锐利的目光环视众人:“乌乌泱泱的一院子人,你们家这是出什么天大的事,本王的女儿呢,怎么没见她人?”
他女儿?
谁是他女儿?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
连谢远山这个家主都一脸茫然。
老管家从九皇叔身后站出来道:“王爷已经认了靖南侯府嫡长女为义女,但等太子临朝,就要为她请封郡主,上皇家玉牒,此番前来就是来看望郡主的。”
郡主?
靖南侯府嫡长女?
谁呀?
大伙比先前更为震惊,根本反应不过来。
最后还是大少夫人恍然大悟地喊了一嗓子:“靖南侯府嫡长女,不就是四弟妹吗?”
四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