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兴致缺缺地“嗯”了声,“你以前每次做重大决定之前都会抽一整夜的烟,结婚前一天晚上也是。”
“我没忘,那天晚上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睡不着,其实我也兴奋得没睡着,你还记得吗?”
“记得。”颜音把手机锁屏,抬起眼看着叫号牌上跳动的数字,“但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怀念不惋惜吗?”他语速很快,听得出有些着急。
广播终于叫到了他们的号。
颜音起身,“一点也不。”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接过两人的证件,头也没抬地开始录入信息。
“离婚冷静期登记,两个人确认一下,三十天冷静期之后如果双方都没有撤回,再来办理正式的离婚手续,都想清楚了吧?”
“想清楚了。”颜音的声音很平静。
“……想清楚了。”徐斯珩的声音慢了两秒。
工作人员打完单子,拿起公章在申请表上盖了下去。
那声沉闷的钝响落下去的时候,徐斯珩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份盖了章的申请表,上面并排写着两个名字。
颜音拿起笔,在签名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干脆利落。
她把笔放在他面前。
“该你了。”
徐斯珩拿起笔。
手指抖得厉害。
他想起五年前和她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她穿了一件白衬衫,紧张得一直攥着他的手。
他闭上眼睛,在签名栏上慢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笔尖划皱了纸面。
工作人员把登记回执推出来,一式两份。
“拿好,下个月这个时间,如果双方都没有撤回,就来办正式手续。”
颜音接过回执,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
她推开玻璃门,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徐斯凛那辆越野车还停在路边,车窗没有降下来,但她知道他在看。
她朝车子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朝马路对面走自己的车去。
徐斯珩从大厅里追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颜音穿过马路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
“颜音!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没忘,明天就搬。”
徐斯珩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一次头,就像对他们这段婚姻毫无留念。
他忽然想起颜音刚才在窗口签字时的侧脸,和五年前领证那天一样漂亮。
只是那时候她在笑,现在她没有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颜画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斯珩,手续办完了就回去吧,你脸色很差。”
“我会陪着你的。”
徐斯珩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抬脚朝车子走去。
颜画坐进副驾驶,侧头看着他。
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引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内芯的雕塑。
她伸手覆在徐斯珩手背上,指尖轻柔地蹭过他的指节。
“你别太难过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乖乖待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生病了的孩子。
徐斯珩转过头看着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