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妍咬着唇没吭声。
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这个男人明明在帮她上药,嘴里却还要说些难听的话。
沈玺抹完药,松开她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触感,和那淡淡的药香。
他别开眼,看向车窗外。
陆秋妍把手缩回去,袖子盖住了那些青紫。
“国公爷。”她突然开口,“您是不是误会我了?”
沈玺没说话。
“我知道您恨陆家,恨我。”陆秋妍的声音很轻,“但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双双姐的死,我比任何人都难过。”
“难过?”沈玺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你要是真难过,当初怎么不去看她一眼?”
陆秋妍的手紧了紧。
“我被困在安王府,出不来。”
“出不来?”沈玺冷笑,“那你怎么能出来逼婚?怎么能出来拿双双的遗书威胁我?”
陆秋妍闭上眼。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在沈玺心里,她就是那个贪慕虚荣、心机深沉的女人。
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假的。
马车又颠了一下。
陆秋妍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玺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你怎么了?”
“没事。”陆秋妍咬着牙,“就是有点晕车。”
晕车?
沈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陆秋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着靠在了车壁上。
“闭眼睡一会儿。”沈玺的声音难得没那么冷,“到了我叫你。”
陆秋妍愣愣地看着他。
沈玺别开眼,不再看她。
“我又不会吃了你,看什么看。”
陆秋妍的鼻子一酸。
她闭上眼,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让它掉下来。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沈玺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在干什么?
给她上药,让她靠着休息,这像是他会做的事吗?
他应该恨她的。
恨她逼婚,恨她是陆家的人,恨她害死了双双。
可刚才看见她手腕上的淤青,他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
还有那些摊贩的话。
“她可是个好人呐。”
“以前她刚从安王府和离出来那阵子,整个人瘦得跟鬼似的。”
“后来听说要嫁进国公府,她才慢慢好起来。”
沈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陆秋妍。
她靠在车壁上,睡着了。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这副模样,确实人畜无害。
沈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
可如果不是她,双双怎么会死?
陆家那帮人怎么会对双双那么狠?
沈玺揉了揉眉心,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陆秋妍都是陆家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