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她没有攀附。
她只是别无选择。
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玺看着她脸上那两行清泪,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反而涌上更深的恨意。
他想起陆双双。
想起那个温柔善良,却红颜薄命的女子。
她一生清清白白,却被眼前这个女人,用这般肮脏的手段,玷污了她的名声。
沈玺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陆秋妍的脸颊。
那动作,轻柔得像情人间的爱抚。
可他眼中的神情,却比冰雪还要寒冷。
“你这张脸,确实有几分像双双。”
“可你,永远也比不上她。”
“她的清白,你用什么来还?”
他猛地收回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听雪堂里,安分守己地待着。”
“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这个孩子,你可以生下来。”
“但你给我记清楚了,他是沈家的骨肉,与你无关。”
“你若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我便让你和这个孩子,一同生不如死。”
他最后那句话,语气平淡。
可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陆秋妍如坠冰窖。
她看着他转身离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门外墨砚的跟随下,消失在偏厅门口。
门被轻轻合上。
偏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跪坐在满地的狼藉中。
冰冷的药汁,浸湿了她的衣衫。
也浸透了她的心。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一片温热。
可她的心,却比这冰冷的药汁还要冷。
她以为,她告诉他真相。
他会有一丝动容。
会有一丝愧疚。
可她错了。
他没有。
他只有更深的厌恶与恨意。
她成了他玷污陆双双的罪证。
成了他无法面对的耻辱。
她用尽全力,揭开了那道伤疤。
却换来了他更残忍的报复。
陆秋妍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滴一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片飘零的枯叶。
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着,冲刷着。
无处可依,无处可避。
她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入双膝。
冰冷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想,或许她真的错了。
她不该奢望。
不该妄图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与怜惜。
他爱的是陆双双。
永远是陆双双。
而她,只是一个被他误认作双双,又被他恨之入骨的替代品。
连翘在门外,听到偏厅里传来的巨响。
她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国公爷,求您放过我家小姐吧!”
门外婆子们死死拉着她,不让她靠近。
陆秋妍听到连翘的声音,心口一阵钝痛。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外面是连翘的哭喊,是婆子们的劝阻。
里面是她一个人的绝望。
她知道,沈玺不会再回来了。
他会像躲避瘟疫一般,躲避她。
躲避这个,提醒他那一夜荒唐的女人。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也是她唯一的罪证。
她要活下去。
为了这个孩子,她必须活下去。
她必须,将他平安地生下来。
陆秋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绝望与悲凉。
她不能倒下。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惨白,双眼红肿。
狼狈不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