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的身影从偏厅走出。
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墨砚紧随其后,只匆匆瞥了连翘一眼,便疾步离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将连翘所有焦急的呼唤,都隔绝在门外。
连翘心急如焚,却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要进去看看小姐。”
“求求你们了,我家小姐身子弱,又有了身孕,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婆子们充耳不闻,只是冷着脸将她拖开。
“沈国公有令,陆夫人需在偏厅静思己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这丫头,再敢喧哗,便将你一并关起来。”
连翘被她们拖到院子角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心里替小姐不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
“那沈玺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您还替他生孩子。”
“如今倒好,他竟要您喝那落胎药,还把您关起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狠心的男人啊。”
连翘哭得泣不成声,只觉得小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沈玺从偏厅出来,径直去了安寿堂。
沈老夫人早已被抬回内室歇着,却迟迟无法入睡。
她一想到陆秋妍肚子里的“野种”,便气得浑身发抖,心口疼得厉害。
听闻沈玺求见,她强撑着坐起身,让周嬷嬷扶着。
沈玺走进内室,看到母亲憔悴的模样,心口一阵钝痛。
他撩起衣袍,再次跪在床前。
“母亲,儿子不孝。”
沈老夫人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开口。
“你还知道你不孝?”
“我问你,那孽种,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玺垂着头,声音低沉沙哑。
“母亲,那孩子……是儿子的。”
沈老夫人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玺抬起头,目光坦荡,却没有一丝温度。
“那一夜,儿子喝醉了酒,被人下了药。”
“是儿子,错认了她。”
“所以,这孩子,是儿子的骨肉。”
沈老夫人听着他的话,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从惊愕到震怒,再到一丝丝难以喻的复杂。
她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般荒唐。
沈玺竟在醉酒后,与陆秋妍有了肌肤之亲。
她本以为,那孩子是陆秋妍与安王苟合的孽种。
如今得知是沈玺的,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些许,却被更深的羞辱与愤懑取代。
“荒唐。”
沈老夫人猛地一拍床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真是荒唐至极。”
“你让我沈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这事若是传出去,我沈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京城?”
沈玺跪在那里,一不发。
他知道,母亲说得没错。
这件事,是沈家的奇耻大辱。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就此没了性命。
“母亲,孩子是无辜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儿子会给孩子一个名分,也会给沈家一个交代。”
沈老夫人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交代?”
“你如何交代?”
“让一个怀着旁人孩子的女人,做我沈家的当家主母?”
“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做我沈家的嫡孙?”
沈玺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母亲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