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恢复安静。
皇后娘娘看向陆秋妍。
“陆氏,你既愿验身,本宫便成全你。”
“来人,宣太医。”
陆秋妍福了福身。
“多谢娘娘。”
沈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陆秋妍单薄的背影。
脑中一片混乱。
如果当年梅园遇见的是她……
如果双双是冒充的……
那这些年,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太医很快验完身。
“回娘娘,陆夫人身孕四月有余,胎象稳固。”
“按时间推算,正是成婚后所孕。”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是有人污蔑了。”
她看向陆秋妍。
“陆氏,你受委屈了。”
陆秋妍摇了摇头。
“妾身无碍。”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子忽然一晃。
沈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小心。”
陆秋妍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复杂的眸子。
“多谢国公爷。”
“别说这两个字。”
沈玺声音嘶哑。
“你……当年为什么不说?”
陆秋妍苦笑。
“说了又如何?”
“国公爷心里只有堂姐。”
“妾身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她挣开他的手。
“妾身累了,想回府歇着。”
沈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疼得喘不过气。
马车里。
陆秋妍靠在软垫上,闭着眼。
连翘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您没事吧?”
陆秋妍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手轻轻抚上小腹。
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孩子,娘没事。”
她低声说。
“只是有些累。”
马车外,沈玺骑着马跟在后头。
他看着那辆摇晃的马车。
脑中全是陆秋妍方才那句话。
“妾身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替身。
他这些年,真的只是把她当替身吗?
沈玺忽然想起,那日在陆家破院子里。
她跪在病榻前,眼泪无声滑落的模样。
还有今日宫宴上,她舌战群妇,不卑不亢的样子。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耀眼了?
回到沈府,陆秋妍直接回了听雪堂。
沈玺站在院子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许久,他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他走到那幅画前。
画中女子赏梅的背影。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
“是你吗?”
他低声问。
“当年那个女子,是你吗?”
画中人不语。
只有窗外的风,呼呼作响。
沈玺忽然想起,陆秋妍手腕上,确实有一只银镯子。
镯子上,刻着一个“妍”字。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墨砚!”
“爷。”
“去查,当年梅园那日,陆家去的到底是谁。”
“还有,双双的那封遗书,再查一遍。”
“是。”
墨砚领命而去。
沈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
月色如水,洒在他身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笑话。
听雪堂内。
陆秋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宫宴,虽然化险为夷。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安王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沈玺……
他今日的反应,让她心里有些慌。
若是他查出当年的真相……
会怎样?
陆秋妍不敢想。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绝不能让沈玺知道,她对他的那点心思。
那太卑微了。
也太可笑了。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秋妍警觉地坐起身。
“谁?”
门被推开。
沈玺站在门口,逆着月光。
“是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