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杜仲给了她三日。
陆秋妍攥着令牌出了院门,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连翘在后头小跑着跟,嘴里嘟嘟囔囔。
“小姐,您真要进宫?国公爷都不在,万一――”
“万一什么?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陆秋妍没停步。
走到二门外,沈玺留下的暗卫已经候着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府上下人的衣裳,面目寻常,扔进人堆里认不出来。
女暗卫上前一步,低声道。
“夫人要出府?”
陆秋妍亮出令牌。
“替我递个帖子进宫,送到寿康宫。”
女暗卫看了一眼令牌,没有多问,接过帖子便走。
陆秋妍在二门下等着,日头渐渐升高,晒得石阶发烫。
连翘撑了把伞过来替她遮。
“小姐,太后娘娘真的会见您吗?千秋宴那晚虽说帮了您,可到底隔了这些日子――”
“她会的。”
陆秋妍的声音很轻。
太后碰她袖口的那一下,不是随手为之。
宁王是太后的亲孙子,宁王的女儿是她的亲祖母。
她身上流着太后的血。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太后自己知道。
将近午时,女暗卫回来了。
“夫人,寿康宫回话了,太后请您申时入宫。”
陆秋妍松了口气。
赌对了。
申时之前还有两个时辰,她回屋换了身出门见客的衣裳。
红袖替她挑了件鸦青色的褙子,端庄沉稳,不打眼。
“夫人,进宫见太后,这样素是不是太――”
“就这个。”
陆秋妍不想招人耳目。
安王的人还不知道撒了多少在外头盯着,她穿得越不起眼越好。
出门时坐的是沈府最不起眼的一辆青帷车。
车里连翘坐在她身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陆秋妍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铺子里照常做着买卖。
没人注意到这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到宫门外,陆秋妍拿出沈玺给的令牌,又递上自己的诰命腰牌。
守门的禁军验了两样东西,放行。
连翘被拦在宫门外头,进去的只有她一个人。
寿康宫偏殿。
陆秋妍被引进去的时候,太后正歪在榻上翻一卷经书。
老人家今日气色不大好,眼窝凹下去一圈,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见她进来,太后把经书合上了。
“来了。”
陆秋妍跪下去行大礼。
“起来吧,我这把老骨头不爱看人跪。”
太后摆摆手。
宫女搬了绣墩过来,陆秋妍在下首坐了。
殿里烧着檀香,味道不浓,悠悠缈缈的。
太后没有寒暄,开口就问。
“你今日来是为了安王的事。”
不是问句。
陆秋妍没绕弯子。
“太后明鉴。安王回京后,今日派了太医署的杜仲到国公府,说是替臣妇请平安脉。”
太后的手指在经书封面上点了一下。
“杜仲。”
“那个妇科圣手,什么时候归了安王使唤。”
老太太的语气淡淡的,可那双浑浊的眼底翻着精光。
“安王从蜀中带回来的,一路随行。”
太后沉默了一阵。
殿里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查你什么?”
这三个字问得直捅心窝。
陆秋妍的背脊僵了一瞬。
“安王在臣妇和离之前,曾对臣妇下过迷药。”
她挑着能说的说。
“那药没起作用,臣妇清白无损。”
“可安王不信,他疑心臣妇怀有身孕,想借此拿捏臣妇。”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把锈了的刀,不快,但扎得深。
“你有没有?”
陆秋妍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她不能对太后撒谎。
这个老人活了七十多年,在这深宫里熬死了两任皇帝,什么谎话她没听过。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