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宁的处境,也不会好。
长公主看向程婉宁。
“你既说不认得她,便与她无干。”
程婉宁刚要松口气。
长公主又道:“只是你住在沈府,外头人借你母亲名义行事,你竟半点警醒也无。”
程婉宁脸上血色退了些。
长公主道:“大家女儿,聪慧是好事,心思若用歪了,便伤人伤己。”
这话不算定罪,却比定罪更难受。
程婉宁只能福身。
“臣女受教。”
长公主没再理她,转向陆秋妍。
“国公夫人。”
陆秋妍上前。
“臣妇在。”
“今日之事,本宫会叫京兆府查。”
长公主道:“你回府后,也不必遮掩。”
陆秋妍听懂了。
不必遮掩,便是准她把事情传出去。
她垂首道:“臣妇明白。”
长公主看着她,语气比方才软了半分。
“你身子既不爽利,少往偏处去。”
陆秋妍心口一跳。
长公主这话说得含糊,可未必不是提醒。
她应道:“多谢长公主。”
程婉宁站在一旁,指甲掐进掌心。
身子不爽利。
这些贵人一个个都这样说。
可陆秋妍从头到尾稳稳站着,半分破绽也没露。
她回去该如何向安王交代?
安王要的是准信。
可她送回去的,只有一地烂局。
婆子被宫人押走。
安王府嬷嬷也被长公主的人带下去问话。
设斋还要继续,前殿钟声又响。
可诸位女眷哪里还有听经的心。
各自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寻由头散了。
陆秋妍带着程婉宁往山门走。
一路上,程婉宁没有开口。
连翘跟在后头,憋得难受。
她忍了一路,终于在快出寺门时小声道:“程姑娘今日倒安静。”
程婉宁脚步一停。
陆秋妍回头看连翘。
“不得无礼。”
连翘忙低头。
“奴婢错了。”
话是认错,尾音却压不住轻快。
程婉宁咬牙道:“表嫂身边的丫鬟,真会说话。”
陆秋妍道:“她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
她看向程婉宁。
“程妹妹年纪也不大,却比她能忍多了。”
程婉宁脸上一阵热一阵冷。
这话听着寻常,偏偏每个字都在刺她。
到了山门,长安已经候在车旁。
他先看了陆秋妍一眼,见她无恙,才让人放下脚凳。
程婉宁要上车时,忽然有个小丫鬟从旁边跑来。
“程姑娘,程夫人请您过去。”
程婉宁身子一顿。
方才那场闹剧才过去,这会儿又来一个程夫人。
连翘险些笑出声,硬生生忍住。
陆秋妍看向那小丫鬟。
“这回可是真的?”
小丫鬟一愣,忙跪下。
“回国公夫人,程夫人就在那边茶棚里。”
陆秋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寺外茶棚下,果然坐着一位妇人。
身边丫鬟婆子齐全,车前挂着程家的牌。
是真的程夫人。
有趣。
假程夫人刚闹完,真程夫人便到了。
若说不是掐着时辰来的,谁信。
程婉宁也瞧见了,脸上更难看。
她原本盼着母亲来接应。
如今母亲出现,反倒成了另一重尴尬。
陆秋妍道:“既然程夫人来了,我也该去见礼。”
程婉宁忙道:“表嫂今日受了惊,不如先回府。”
陆秋妍看她。
“妹妹方才还说我是主人。”
“如今程夫人到了,我这个主人若避而不见,岂不失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