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种奇诡之事真是让顾落棠摸不着头脑。

她身为剑宗首席，于宗门之中也算受人爱戴，在江湖里更没有任何树敌，顾落棠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还会被人下毒？

下的还是这种离奇的蛊毒…甚至是远在大乾才有的毒物，还早已在她体内驻留了这么久，直到如今才发作…

顾落棠缓缓调养着生息，顺便在自己脑海中不断回想，努力搜寻着记忆之中某些可能被下毒的契机。

但顾落棠近月余也不记得吞服过什么特别的丹药，而再早之前自己还在剑宗练剑呢，都没出剑宗山门，更是没机会被人下毒。

再说了…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昭宁公主而已，身份地位看着高，实际上并无实权，谁需要特地大费周章做这种事…

顾落棠再是捧过洛小宁递上来的热气腾腾的茶水，她边是点头致谢，边是再问道：

“那少司命可知道此毒若是彻底发作会怎么样？”

听得这考量少司命专业技能的问题，洛小宁倒是一反常态，很是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来点点脑袋，想了会儿才是道：

“这毒的特性边是蛰伏时间很长，一触发便会如顾师姐这般失去意识陷入深睡，不过…若是外界有恙一样能够知晓，毕竟这只是开端。”

“若是不加以治疗，那便会逐步失去对躯体的掌控，真气乃至修为都无法触动，最终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洛小宁再是沉吟道：

“若是在早期盲目从医，并没有达到对症下药的情况…那反而会促使毒素激发。”

“以《药理》记载，这样的效用的毒，其实并算不上有多猛烈，但胜在稳定性极高。”

“由于蛰伏期相当长，所以隐匿性也很好，即便是修士也没法做得到彻底防范…所以，这毒的品级实则相当高。”

洛小宁放在寻常时候是很没心没肺的，别说是让她背什么药物蛊毒的文献记载，就是让她帮忙跑个隔着两条街腿都得三番五次喊…

少司命能有这个态度，受及老师之命只是其一，还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条。

更多在于洛小宁与顾落棠也算有“钱都花光光差点跟猫抢鱼干吃的时候被顾师姐救济过”的交情。

再其次便是少司命的直觉让她怀疑此事涉及很深远，所以没敢儿戏。

闻，顾落棠更是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按照洛小宁的意思，那很有可能便是先前遇上的那些大乾中人用以的术法激发了体内的毒素。

而在自己回京之后，被太医误诊以为是寻常病症从而促进了毒素。

对于洛小宁的这些话顾落棠是没有半点儿怀疑，钦天司对于此相当权威，而司命之职，讲究的是司掌天下命气，涵盖领域很广。

洛小宁也不至于胡诌，若是真不知晓，她应该会相当老实直不知道，刻意编什么东西，少司命恐怕是嫌累的。

但这事的起因，不论怎么想都觉得很离奇。

只不过待在这儿坐着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顾落棠微微叹了口气，调养了会儿略显虚浮的体内，再是听得洛小宁一拍脑袋道：

“对了…皇上曾还命人找过顾师姐，好像是说什么立太子大典的事宜，还是说什么昨夜宫中有一处地方天干物燥失了场不大不小的火，问你情况怎么样的…忘记了，反正是让你回宫一趟。”

顾落棠这才是微微颔首，正巧也想回去和父皇乃至师父说说此事，这怎么都感觉相当蹊跷。

她脚一落地，便是感知到从脑海之中传来的点点眩晕之感，洛小宁连忙是搀住她，又从兜兜里取来一枚丹药，递给顾落棠道：

“老师说此丹可以尽可能帮助调养丹田，用来使道躯康复的，我刚回京时见老师就给的我这枚丹…或许就是准备给顾师姐用的？”

顾落棠揉了揉脑袋，再是接过了丹药，致谢之后便将之吞了下去。

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灵气充实这她的丹田，只不过几息之间顾落棠便觉得体外已如常人，身为五境该有的体质也都回来了。

她再是相当郑重地向洛小宁行了一礼，认认真真道：

“如今承少司命乃至钦天司之情，将来落棠一定会偿还。”

“这没什么的…”洛小宁很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两枚丹的确品级不低，但对于钦天司来说也并算不上珍奇。

少司命还有点儿的别的小九九呢，再是从包包里取出来了一张纸面，上面的标题是什么“钦天司分部——食宗请愿书”。

下边还洋洋洒洒写了一堆详细的方案，看样子的确是煞费苦心了。

洛小宁再是粲然一笑：

“还望顾师姐帮我多宣传宣传，签个署名什么的…”

还真付诸行动了啊…

顾落棠接过这张稿纸，再是点了点头：

“这没问题，落棠可以将此带入宫内，只不过可能没什么大用，让户部拨款流程要走很久…而且…”

而且还是这种途径的款项，更何况…这上面都没有大司命以及钦天司的章程，落款处除了洛小宁的名字，就只有画着一个大拇指，下有一行小字：

“民以食为天！”

“无妨无妨…”洛小宁嘿嘿笑着，再是拱了拱手：“那便多谢顾师姐了。”

顾落棠再度颔首，便将这份情愿书给收了起来。

在临走之前，她忽然是想起来了什么，这些丹都是大司命转手给的，他似乎对于此事早有预见，这莫非是早就已经算到了？

总之大司命或许是知晓更多的事。

顾落棠才是问询洛小宁：

“不知大司命可在这端天楼上？”

洛小宁摇了摇头：

“老师今晨便不在这端天楼中，这些事都是他吩咐我的，说是听一幕远赴京师的戏曲，顺带着见一见故人，顾师姐可有事么？”

顾落棠沉吟片晌，最终是道：

“那…待他回来，少司命且帮我问问他…是否知晓关于这来自大乾的蛊毒过更多的消息，类似于…这是谁下的毒，又打算做什么之类的…”

“问没问题。”洛小宁拍拍胸脯对此打了包票，不过还是道：

“但此事老师应该也不知道，很有可能还涉及了天象、天机之类的事，我这会儿也卦算了，只得来一堆迷雾…”

顾落棠再是颔首，随后便已然告辞，踏出了端天楼，行于长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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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边陲的小城中，一处临时搭建的平台之上，戏曲声悠悠传唱，并非那些青楼之中娇声曼语、舞步迷眼，如今所见所闻，是相当正经的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