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鹤脸红得很,她都后悔听裴修年的将那覆眼黑布摘下来的了,不然自己的感知好歹不至于如此鲜明。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啄了一下,唇上所传来的触感也仅在一瞬之间而已,但心中所带来的感觉就如同遭受雷击一般。
甚至整个道躯都为之一颤…
这个好像跟自己当时在京兆府外公子怀里艰难挣扎起身的那一下有千差万别之远…当时绝对没有这种感受的啊…这是怎么回事…
姜云鹤杵在原地,这回也不知道该干嘛了,支支吾吾道:“要不…就不还了吧,留在公子体内也挺好的…”
缩在石亭后面的顾落棠伸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如今所见的姜云鹤与她认识的那个二话不说就出手的果断剑修堪称判若两人。
就不说自己方才劝你摘覆眼黑布你不肯,结果公子出来就用了一句话云鹤就乖乖照办这回事了。
单论如今这踌躇模样就不是姜云鹤能干出来的,以她的性子不应该是拉起裴修年的衣领就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将剑心吸回来之后转身就告辞的么?
当然,这个“吸”属于猜想。
这世间引渡剑心的例子基本没有,这种契合度本就难求,更何况也没有哪个剑修有这种近乎摒弃己身之道的心思。
总之姜云鹤这犹犹豫豫的模样看得如今这位缩在石亭后面的长公主殿下干着急,顾落棠都巴不得跑上去摁脑袋了,亲一下有这么难的么?
你不亲,我…不对…
我想这个做什么…许是被将来那如同山岳般的位置所带来的联系搞得有些头疼所致…自己才会想这种下下策…
承乾殿内一大一小俩妖女这会儿都缓过劲儿来了,相顾无,似乎是谁也没好意思开口谈刚刚发生的长达两个时辰直到外援来了才叫停的这码事。
甚至到了回过神来之际,这一对师徒的手还下意识十指相扣着呢…这会儿想说什么宗规就显得很显得…浮于表面。
但若真要论起什么名分来称呼姐妹的话…那更是难以启齿。
这两位瑶光宗妖女这会儿皆是站到了殿门口处,仔细倾听承乾殿外的动静。
正巧是听到裴修年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口道:
“这剑心对于剑修还是挺重要的吧,再说了这事我答应过姬宫主的…要不然云鹤你去问问姬宫主的意思?”
殿内外三位女子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
“无耻!”
只有裴修年自己知道他有多无奈,若是姜云鹤上来一吻取了剑心就走也就罢了,这么拖着反倒搞得他也有几分不知所措了。
那番话听着好像是想占姜云鹤便宜的意思,但实际上裴修年本来是想说随姜云鹤的,只不过念及方才姬玉鸾分明亲自找过自己,想给个答复才是如此说的。
自己耳目也足够通达,当然将那三声叠成一声的“无耻”收入耳中,裴修年很无奈,搞得好像自己是故意诱骗人家姜云鹤似的…
他只能是摊手道:
“难道这剑心引渡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么?”
姜云鹤本来是有点儿想跑的,听到裴修年方才那话又是没挪脚步,这会儿是垂着螓首道:
“本可用以传功的方式引渡剑心,但奈何公子未曾修行过剑道,且先前引渡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了…所以只是肢体接触够不上资格…”
“只能是故技重施,还有一个方法是借助公子的功法的运转…但据小宁所说公子所修的法门在钦天司都查不到…”
“另外的就只余下公子所兼修的另外一种瑶光宗功法,这其实也是我们之间相互引渡的基础。”
这话裴修年倒是听懂了…从广义上来说,自己和姜云鹤也算是有过几息的“双修”?
裴修年叹了口气:“那当时云鹤你是怎么会想到将剑心引渡给我的…”
姜云鹤老老实实回答,抬起了小脸,模样很认真:
“我以为我可能是要死掉了…公子都答应了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应当为公子的大计献出最后一丝绵薄之力,毕竟…我也曾经答应过你的!”
原来那句你陪我是这个意思啊…裴修年最早还以为姜云鹤是向自己讨要天生桥嘞…
裴修年听得心中微微有些悸动,他也不再多想,干脆是一低头吻上了姜云鹤的唇,很明显是能感觉到姜云鹤的娇躯如同剑般挺得笔直。
姜云鹤似乎是慌乱了几下,但也没有拒绝或是本能般使出什么杀招来…
这回姜云鹤是没有在一瞬之间脱离出去,她闭上了双眸,维持着双唇相接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沟通着体内的剑心,充盈的剑气重新入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修年才是松开了怀抱,他轻声问道:“云鹤你…已经引渡完剑心了么?”
姜云鹤有点儿神识恍惚地微微松唇,下意识退后一步,从几分如同缺氧般的状态下清醒过来后这位少女剑修才是喘了几口气…方才怎么都忘记运气运功了…
她这会儿赶忙双手抱胸,面红耳赤眼神也有点儿躲闪的样子,对着裴修年支支吾吾道:
“公…公子你竟然亲我…”
云鹤你怎么也来这种倒打一耙的招数…裴修年一摊手道:
“这个…不是为了引渡剑心么…”
姜云鹤垂下螓首,声音细若蚊吟:
“剑心引渡哪需要这么久…公子你应该有察觉的吧,结果公子还……”
“你也没说停啊…总之剑心算是安安全全还了…”
裴修年咳嗽掩饰尴尬,再是陪同姜云鹤行出这承乾殿的庭院,送她行于长街上,望着这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紫禁城,缓缓道:
“听姬宫主所,是想带云鹤去往大乾历练一番,但我要先去青丘赴约,那先前答应的陪同之事就没法做到了,还望云鹤见谅,不过…天生桥倒是或许可以赔,我宗在想办法修补了…”
姜云鹤点头又摇头,脸红也好了很多,也不知道为何,一点儿怪裴修年的心思都没有,应该是都能说服自己公子是为了剑心才这样的吧…
不过嘴巴里的感觉有几分古怪,带着数分甘甜之意和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这是公子唇上该有的味道么…先前怎么没有半点儿察觉?
但姜云鹤也并未多想,她转而是道:
“的确是要去大乾,但公子不必在意这些事,公子也不用特地赔偿天生桥,这柄剑会碎在那京兆府外,那是我自己的心念所致,云鹤无怨无悔,不会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