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一律不加伤害,按俘虏待遇!”
“十分钟后,若仍负隅顽抗――”
那声音顿了顿,陡然转厉:
“镇内所有武装据点,一律炮火覆盖!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河水流淌的哗哗声。
和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恐惧中,一分一秒流逝。
镇墙上,保安营士兵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有人偷偷放下了枪。
黄老四额头冷汗如雨,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外面至少上千人,还有铁甲车和炮。
自己这四百来号人,枪有一半是打不响的老套筒。
怎么打?
降?那可是丢城失地……
“营长!快看!”副官突然指着外面,声音尖利。
只见对面阵地上,一门架在铁车旁的小炮。
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火光和浓烟。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晨空。
“轰!!!”
一声巨响,在镇子中心炸开!
砖石泥土混着硝烟冲天而起。
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近两米的浅坑。
位置,就在黄家气派门楼前三十步。
这一炮,打得极准。
既是警告,也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我们能轻易把炮弹,打到镇子任何角落!
“白旗!快!打白旗!!”
黄老四终于崩溃了,嘶声力竭地吼道。
“开门!投降!快啊!!”
几分钟后,沉重的镇门。
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推开。
一面用床单临时改成的白旗。
颤巍巍地伸出城门,在晨风中无力晃动。
上午七时整。
薄雾将散未散,晨光熹微。
陈树坤骑着一匹缴获的黑色东洋马。
在林致远、赵大牛、王栓柱等军官,和一支精锐卫队的簇拥下。
缓缓穿过洞开的镇门,踏入了白石渡。
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nn”声。
街道两侧,店铺门窗紧闭。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偷看。
镇子中心,四百多名保安营士兵被缴了械。
垂头丧气地蹲在空地上。
周围是全副武装、眼神冷漠的独立师士兵。
陈树坤勒住马,目光扫过这座小镇。
青瓦灰墙,狭窄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和淡淡的煤烟味。
远处,钟水河在镇外拐了个弯。
河面上泊着几条破旧的乌篷船。
这就是白石渡。
湘南千百个普通小镇之一。
贫穷,闭塞,被豪强和腐败军警牢牢控制。
但现在,它姓陈了。
“报告司令!”林致远策马上前,低声道。
“全镇已控制。保安营全员投降,无抵抗。”
“营长黄老四及镇公所一干人等,已被看押。”
“初步清查,镇内仓库、码头、电报局、商铺,均完好。”
陈树坤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零伤亡,拿下第一个据点。
这只是开始。
“按计划执行。”他淡淡吩咐。
“赵大牛,控制四门及要道,布置警戒。”
“王栓柱,肃清残敌,甄别俘虏。”
“刘明启的接管小组到了没有?”
“已到镇外,随时可入城。”
“让他们进来。”陈树坤的目光,投向镇子西北角。
那里是本地首富“黄半街”黄世仁的宅邸。
“第一件事,贴安民告示。”
“第二件事,”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请黄老爷,和镇上的头面人物,到码头空场‘叙话’。”
跟在他身边的南雄老兵们。
都从这平静里,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们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当年在南雄剿匪,司令要动哪个恶霸时,就是这样说话的。
黄半街的好日子,到头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