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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即将发生的惨案

1932年5月18日,当陈树坤在天台上眺望珠江、思考海军与暗处之敌时,他并不知道,一场将彻底改写南洋地缘政治的惨案,正在珠江对岸那座小岛上酝酿。(这里声明一下,文中发生的惨案都是参照历史中发生的惨案写出来的)

同一天,清晨七点半。

沙面岛――珠江白鹅潭畔的沙洲,自1859年起便是英法租界。六座桥梁连接广州城,却又将两个世界生硬隔绝。岛上绿树浓荫蔽日,西式洋楼鳞次栉比,教堂的晨钟与俱乐部的舞曲,终年在微风里缠绕。

一水之隔的西关,却是密密麻麻的骑楼街巷,叫卖声、车轱辘声,揉着人间烟火,在晨光里漫开。

晨光斜斜洒在沙面西桥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梁伯推着他的粥车,吱呀呀的木轮声,碾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辆粥车跟了他二十年,车帮磨得发亮,两只大木桶里,白粥微微沸着,飘出淡淡的米香,咸菜的咸鲜混在其中,是码头苦力、黄包车夫们最廉价的暖腹早餐。

六十二岁的梁伯,头发花白如霜,腰背微驼,却依旧能稳稳推着车,走向他的“老位置”――西桥外五十尺的大榕树下。二十年,风雨无阻。

可今天,粥车刚停稳,那抹刺眼的猩红就撞入眼帘。

是锡克巡捕。近两米的身高,深褐色皮肤,浓密的络腮胡缠在颌下,猩红的头巾裹着脑袋,一身英式警服熨得笔挺,腰间的警棍油光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是英国人的忠仆,印度旁遮普人,祖上世代为英军服役。

“臭猪!”锡克巡捕的广东话裹着生硬的腔调,警棍“啪”地狠狠砸在粥车木桶上,“说过不准靠近桥五十尺!耳朵聋了?”

梁伯忙佝偻着腰赔笑,从怀里摸出两枚磨得光滑的铜板,双手递上去:“阿sir,行行好,今天风大,我就挪近一点点……”

话音未落,警棍横扫而来。

不是砸桶,是砸人。

“砰”的闷响,结结实实砸在梁伯大腿外侧。老人“哎哟”一声踉跄,粥车瞬间失去平衡,朝一侧倾倒。

大半桶滚烫的白粥,哗啦一声,尽数泼在梁伯的左腿上。

粗布裤子瞬间湿透,滚烫的热力穿透布料,灼得皮肉滋滋作响。梁伯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左腿在青石板上翻滚,腿上肉眼可见地鼓起一片片水泡,透亮油红,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

锡克巡捕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梁伯手边的水泡上,他抬脚碾了碾地上的粥渍:“再敢来,打断你另一条腿!”

恰在此时,一队安南巡捕从桥上走过。清一色竹笠、土黄色制服,是法国从越南殖民地调来的爪牙。领头的小个子瞥见这一幕,咧开嘴,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用生硬的粤语朝同伴哄笑:

“看!中国猪的早餐洒了!”

安南巡捕们轰然大笑,有人故意用步枪托戳了戳翻倒的粥桶,让剩下的白粥全流进阴沟,混着污泥,变成浑浊的浆糊。

桥上,一个英国领事馆的白人职员夹着公文包经过,瞥了一眼桥头的闹剧,面无表情地低头翻着《字林西报》,脚步未停,仿佛眼前的痛苦与狼狈,不过是路边的一滩积水。

梁伯蜷缩在地上,咬着牙,再没敢发出一声惨叫。他慢慢摸索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收拾散落的粗瓷碗,把没摔碎的摞起来,又用破布一点点擦着地上的粥――不是心疼粥,是怕路过的人滑倒。

周围,几个早起的中国苦力、黄包车夫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绕过他,没人敢停,没人敢扶,甚至没人敢多看那锡克巡捕一眼。

二十年了,沙面桥的清晨,从来都是这样。

晨光渐烈,洒在沙面南码头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法国炮舰“阿尔及尔人号”停泊在泊位,舰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威慑――138毫米的主炮黑洞洞的,斜指广州城方向,像一只蛰伏的野兽,盯着对岸的人间。

这艘1898年下水的旧式炮舰,老态龙钟,却依旧是殖民者的底气。

清晨八点一刻,四个法国水兵摇摇晃晃走下舷梯,浑身酒气熏人――他们昨晚在沙面法国俱乐部喝到凌晨三点,脚步虚浮,眼神浑浊。

“洗衣妇!我们的衣服!”一个水兵用生硬的中文喊着,舌头打了结,酒气喷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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