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的老郎中来看过,摇着头叹了口气,对救走她的街坊说:“孩子的魂,被那场屠杀吓掉了,成了痴儿。这辈子,怕是都这样了。”
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将在一生的沉默与惊惧中,铭记1932年5月18日的那个上午,铭记那场刻入骨髓的噩梦。
更离奇的是珠江的异象。此后连续七天,每到夜晚,沙面岛附近的珠江水域,总会莫名泛起大量暗红色的泡沫,水面上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即使下过大雨,也无法消散。渔民间开始流传各种传,说那是惨死的冤魂不散,在江底泣血,控诉着殖民者的暴行。
甚至有船夫发誓,在清晨的浓雾里,他驾着船经过沙面附近的江面,清晰地听见了江面上传来无数人的呜咽声、惨叫声,还有法国人猖狂的、冰冷的笑声。那声音,像一根刺,扎在每个广州人的心里。
1932年5月18日,正午,沙面。
珠江沉默地吞咽着鲜血与暴行,但每一滴渗入这片土地的血,都在默默丈量着仇恨的深度,在每个中国人的心里埋下复仇的种子。这些种子,在屈辱的泥土里生根发芽,终将长成参天大树,等待着某个必将到来的、滚烫的黎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