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263章 珠江口的银河

第263章 珠江口的银河

1610。

黄埔港。

海琛号升起血旗。

猩红的布面。

在东南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摊泼向天空的血。

海容。

海筹。

肇和。

四艘巡洋舰主桅。

依次升起同样的红色。

平南。

靖东。

广安。

海瑞。

海虎。

炮舰。

武装运输船。

江防炮艇。

二十九艘船。

二十九面血旗。

岸上渐渐聚拢人群。

起初只是码头工人、渔民、小贩。

后来街坊也出来了。

扶老携幼。

站在堤岸上。

望着这支舰队。

一个小孩指着海琛号舰艏。

阿爷。

船挂红旗。

老人眯眼看了一会儿。

他参加过清法海战。

在舰艇上当过轮机手。

他认得那面旗。

不是青天白日。

不是五色。

是一面从未见过。

却一眼就懂的血色。

那是去拼命的旗。

人群静默。

有人开始脱帽。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男人摘下破旧的毡帽。

女人取下头巾。

孩子被大人按着头。

没人说话。

只有江风吹动旗面的猎猎声。

江水拍打船身的哗啦声。

海瑞号缓缓驶出泊位。

这是一艘老旧的缉私舰。

排水量不过八百吨。

甲板上两门76毫米炮。

像两根锈铁管。

舰桥旁。

一个十九岁的水兵扶着舷栏。

手指抠进漆皮脱落的铁栏。

抠出五道白痕。

他叫阿水。

广东人。

去年才参军。

此刻他死死盯着岸上人群。

找那个穿蓝布衫、头发花白的身影。

找到了。

码头石阶最上一级。

阿姆踮着脚。

手搭凉棚。

一艘艘船地看过去。

眼神急切。

阿水张了张嘴。

想喊。

汽笛响了。

短促的一声。

像被掐住喉咙的呜咽。

船加速。

阿姆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蓝点。

他慢慢松开手。

转身靠着舷栏。

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半年前在汕头照相馆拍的。

阿姆坐着。

他站着。

手搭在母亲肩上。

照片背面。

他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阿姆仔不孝。

下辈子再给你端洗脚水。

他把照片按在胸口。

闭上眼睛。

1620。

平南号甲板。

这是一艘商船改装的武装运输船。

两千吨。

甲板上用铁链拴着四门陆军150毫米榴弹炮。

后坐力能把船身震横移三米。

开炮时。

所有水兵必须用绳索把自己绑在固定物上。

炮长老陈四十五岁。

胡子花白。

用油布一遍遍擦炮弹。

铜制弹壳被擦得锃亮。

映出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擦得很仔细。

像在给儿子擦澡。

老陈。

年轻装填手凑过来。

递过一支卷好的烟。

抽一口。

老陈摇头。

继续擦。

擦完一枚。

他抬起头。

看着装填手。

那孩子顶多十八岁。

脸上还有绒毛。

眼睛亮得像珠江里的星。

后生仔。

老陈声音沙哑。

等会儿开炮,别慌。

我喊装填,你就塞。

塞完就蹲下。

抱头。

捂耳朵。

记住没。

记住了。

装填手咧嘴笑。

露出两颗虎牙。

陈叔。

打完仗。

我请你饮茶。

老陈没接话。

他低头。

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弹壳。

光绪十一年。

法军轰击福州马尾船政局。

他爹是扬武号上的炮手。

这枚弹壳。

是从他爹遗体手里抠出来的。

弹壳底部刻着两个小字。

报仇。

六十年了。

老陈把弹壳攥在手心。

攥得骨节发白。

1630。

靖东号挂满旗。

红。

黄。

蓝。

白。

节日彩旗。

从舰艏拉到舰艉。

在灰黑色的船身上飘扬。

像把整个春天。

绑上赴死的灵柩。

副舰长冲上舰桥。

脸涨得通红。

舰长。

挂满旗是庆典才用的。

咱们这是去打仗。

舰长姓林。

五十二岁。

福建闽侯人。

他正对着海图桌上一张照片发呆。

照片是去年春节在沙面拍的。

妻子穿新裁的阴丹士林蓝旗袍。

女儿扎红头绳。

两个儿子穿着学生装。

妻子笑得有点僵。

她不喜欢照相。

但拗不过他。

老林。

照片背面妻子用钢笔写。

早点回来。

团年饭等你。

他没回去。

海军集训。

他在舰上过的年。

年夜饭是罐头咸鱼和硬馒头。

他对着照片吃。

馒头就着眼泪咽下去。

舰长。

副舰长又喊。

林舰长抬头。

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让副舰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挂。

林舰长只说一个字。

彩旗升起来了。

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岸上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指着靖东号。

奶声奶气。

阿爸。

那艘船好漂亮。

她父亲把她按进怀里。

不让她看见后面。

那些缓缓驶出血色航迹的船。

1640。

陈策站在海琛号舰桥。

他叼着那支跟了他十二年的烟斗。

没点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