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扳手敲了敲炮闩。
那些清朝的棺材板。
等他们进入一万两千米。
我们一轮齐射就能送他们去海底。
见他们的光绪皇帝。
他咧嘴笑。
露出一颗金牙。
那是三年前在摩洛哥。
从一个土著酋长嘴里撬下来的战利品。
金牙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暗沉沉的光。
观测兵不敢接话。
低头假装整理海图。
贝特朗拍拍他的肩。
力道很大。
放松点。
孩子。
这只是一场下午茶。
而我们是端着枪的侍者。
他转身走向炮位。
军靴踩在钢铁甲板上。
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没看见身后那个年轻观测兵苍白的脸。
也没看见海图上。
那些代表中国舰艇的红色标记。
正以一种决绝的、笔直的航线。
切向法军舰队的右翼。
暴风号驱逐舰。
航海室。
舰长皮卡尔少校在航海日志上用工整的花体字写道。
1650。
发现敌舰群。
目视识别。
四艘防护巡洋舰。
舰龄二十年以上。
五艘小型炮舰。
八艘百吨级内河炮艇。
另十余艘商船。
甲板有疑似火炮伪装。
航速8至12节。
队形散乱。
无战术协同迹象。
若此为华南海军全部主力。
则陈树坤不过尔尔。
巴黎的担忧显然是过度的。
亚洲人永远不会真正学会海战。
他们缺乏纪律。
缺乏理性。
缺乏对技术的敬畏。
他们仍然活在用木船撞击铁甲舰的浪漫幻想里。
本舰奉命切入敌舰右翼。
预计1730前完成战斗展开。
他合上日志。
对舵手下令。
左舵五。
航速二十二节。
钢铁舰身缓缓转向。
在海面划出优雅的白色弧线。
皮卡尔走到舷窗边。
望着远处那些在暮色中像剪影一样单薄的中国船只。
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远东远征记。
扉页上有父亲的题字。
给吾儿。
愿你能亲眼见证文明征服野蛮的伟大时刻。
父亲参加过八国联军。
1900年打进北京。
从紫禁城里带出一尊玉佛。
现在还摆在老家壁炉上。
皮卡尔小时候常盯着玉佛看。
佛的眼睛半睁半闭。
似笑非笑。
像在嘲弄什么。
他摇摇头。
甩开这些无谓的思绪。
东亚病夫。
他轻声自语。
像在念一句咒语。
然后转身。
对枪炮长说。
主炮装填高爆弹。
等他们进入八千米。
自由射击。
是。
舰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