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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血与火

1720。

贞德号舰桥。

德?拉波尔德刚端起第二杯咖啡。

杯沿碰到嘴唇的瞬间。

t望哨凄厉的尖叫。

刺破舰桥的平静。

敌机。

他抬头。

落日方向。

三十五架黑色十字架撕开云层。

机腹反射着最后的夕阳。

像一群从太阳里飞出的复仇之鸟。

没有人抬头。

法军所有t望哨。

所有炮手。

所有军官。

眼睛都盯着海面。

他们在等那些老旧的清朝巡洋舰。

进入射程。

等一场轻松如打靶的屠杀。

没有人想过。

天上有东西。

俯冲轰炸机。

贝特朗的尖叫。

在贞德号的通信频道里炸开。

然后被更巨大的爆炸声吞没。

第一枚穿甲弹。

从三千米高空垂直落下。

像上帝掷下的长矛。

精准地楔进贞德号舰艏甲板。

爆炸声不是轰。

是整个世界突然失聪三秒。

然后耳膜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捅穿。

钢铁撕裂的声音。

像一千头巨兽同时咆哮。

一号主炮塔的基座在呻吟中扭曲。

炮管像折断的旗杆。

歪向天空。

再也低不下来。

第二枚命中舰艉。

舵机舱爆炸。

冲击波把三吨重的舵轮炸成碎片。

四溅的钢铁破片像绞肉机。

横扫整个舱室。

第三枚。

第四枚。

同时命中左舷。

装甲带崩裂出两道三米长的黑色裂口。

海水像疯了一样灌进辅机舱。

德?拉波尔德的咖啡杯从手中滑落。

在柚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液体溅上他的军裤。

像血。

他扑到舷窗前。

脸贴着冰冷的玻璃。

天空全是飞机。

战斗机像灵活的猎鹰。

在舰队上空盘旋。

机头的机炮喷出致命的火舌。

把甲板上的水兵成片扫倒。

轰炸机一轮投弹后拉起。

在夕阳中划出陡峭的弧线。

然后再次俯冲。

上帝啊。

参谋长呆立在他身后。

声音像被掐住喉咙。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空军。

情报说他们的主力都在越南。

德?拉波尔德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些在舰队上空肆虐的黑色十字架。

第一次感到胃里翻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液。

不是恐惧。

还不是。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被猎食者盯着脊背时。

动物本能的战栗。

防空炮。

他嘶吼。

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有防空炮开火。

高射机枪。

把那些苍蝇打下来。

但太迟了。

贞德号的防空炮位大多布置在舰舯和舰艉。

飞机来自舰艏方向。

落日的方向。

炮手们迎着刺眼的阳光射击。

炮弹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无效的黑花。

像在为敌人的胜利燃放礼炮。

1725。

海琛号舰桥。

舰长陈刚放下望远镜。

扯掉被汗水浸透的军装上衣。

露出左臂一道二十公分长的旧疤。

光绪二十一年。

北洋水师来远号在刘公岛自沉。

那年他十五岁。

是舰上的见习生。

这道疤。

是被爆炸的锅炉碎片划的。

差点废了整条胳膊。

主炮装填穿甲弹。

他声音沙哑。

每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

炮位传来复诵。

四门主炮缓缓转动。

炮管昂起。

指向八千米外那艘两万三千吨的钢铁巨兽。

在贞德号面前。

海琛号像侏儒面对巨人。

距离八千二。

方位035。

高低加3。

陈刚的手按在发射钮上。

他闭上眼。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是致远号的水手长。

大东沟海战后漂回威海卫。

全身十七处伤。

躺了三个月。

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

刚仔。

咱们的船。

不能白沉。

那年他七岁。

放。

四门主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在暮色中炸开四朵橘红色的牡丹。

后坐力把舰身推得横移两米。

陈刚被震得撞在舱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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