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住,打不了,耗不起。
格伦费尔闭眼,四天前的侥幸烟消云散。
中国人不是虚张声势,伦敦毫无办法,他这个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司令,只剩最后一条路。
“全舰队――”他声音轻如蚊蚋,“转向。”
舰长们齐齐抬头。
“航向正南,”格伦费尔睁眼,字字如判死刑,“全速,返航新加坡。”
无人动弹。
“这是命令!”格伦费尔拍案而起,“现在,立刻,返航!”
舰长们默然起身,佝偻着背影,如败兵般逐一离场。
格伦费尔立在原地,望着空荡的会议室,良久转身看向舷窗。
南海夜色如墨,十海里外的五艘巨舰,依旧静如山岳。
天一亮,消息传遍世界。
大英帝国三百年海上荣光,将在这片南海,碎得粉身碎骨。
碎在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军阀手里。
“发报伦敦,”格伦费尔疲惫如老二十岁,“远东舰队……奉命返航。”
7月12日0600。
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席卷伦敦、南京、东京、华盛顿、巴黎所有权力中枢。
伦敦?白厅
麦克唐纳攥着电报,手抖得握不住笔,钢笔滚落墙角。
他起身欲,一口鲜血喷溅在深红地毯上。
望着窗外晨雾中的泰晤士河,他喃喃自语:“完了……大英帝国,完了……”
南京?憩庐
岛主正用早饭,白粥酱瓜,慢嚼细咽。
林蔚入内,面色古怪:“岛主,英国人……撤了。”
岛主的粥勺顿在半空:“撤了?”
“一炮未发,全舰队逃回新加坡。”
岛主接过电报,手一抖,粥洒满桌。
他放下碗筷,缓缓擦手,起身立在窗前,望着长江流水,低声骂了一句:“娘希匹……”
骂英国人不争气,骂陈树坤太凶悍,骂自己当初的委任状,骂这一夜天翻地覆的世道。
东京?海军省
海军大臣盯着三封电报:英军撤退、日舰返航、中国舰队西调。
他移步海图前,指尖自西贡划向缅甸:“他要打仰光。”
“打缅甸?那是与英国全面开战!”秘书不解。
“他早已开战。”海军大臣冷声道,“以五艘战列舰逼退远东舰队,再夺缅甸,切断英国亚洲最后航线。他要的,从不是缅甸――”
指尖重重摁在仰光:
“是整片南海,是整个亚洲。”
西贡?总督府
陈树坤立在海图前,林遵轻声问:“主席,下一步?”
陈树坤转身,望向墙上的血旗。
旗面密密麻麻,写满珠江口阵亡的三千一百四十七名将士的名字。
他指尖轻拂旗面,划过那些滚烫的姓名,回身拿起红笔。
笔尖,狠狠戳在海图上的一点――
仰光。
缅甸第一大港,英国亚洲殖民核心,印度洋门户。
“这里。”陈树坤道。
林遵眼中爆发出精光。
陈树坤目光如刀,声线铁血炸裂:
“英国人以为逃回新加坡,就万事大吉?
做梦!”
他大步走到舷窗前,望着朝阳染红的南海,声如惊雷,响彻总督府:
“传令全舰队!休整完毕,立即转向!
航向――正西!
目标――缅甸仰光!”
他回身,指着血旗,指着海图上的仰光,声线拔至顶峰,如宝刀出鞘:
“百年前,他们从海上来,欠下的血债――
我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全收回来!”_c